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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暫且?”
“那宮中迷藥確是誘因,催發(fā)殿下生產(chǎn),但……殿下像在產(chǎn)程中還被人強行交合過,致數(shù)氣相沖,血氣耗損,產(chǎn)時內(nèi)傷嚴(yán)重,失血過多。現(xiàn)在血已止住,心脈亦穩(wěn),卻是龍體受損,根基大傷,命懸一線?!?
“……然后呢?”
“先要殿下自己意志堅強,保住一息。這些日子又必須仔細(xì)調(diào)養(yǎng),少染外物,屬下定會盡力。再者……”
“……再者什么?”
“……再者,直至王爺完全康復(fù)之前,避免交合;數(shù)年之內(nèi),不能再生??紤]到眼下其實并無萬無一失的避孕之法,屬下認(rèn)為,不行房是最好的?!?
盧紹鈞重重地喘了兩口氣。
“……這些,不算是事……我這就進宮去……殺了那勞什子小皇帝,今天就不該留他一條命,不該——”
“——盧二公子。”寧朔攔住他,眼中含著淚水,“您不要沖動,不能把自己再搭進去。待到王爺醒來,可以見不到我們?nèi)魏我粋€人,唯獨不能沒有您。先帝已經(jīng)不在,您若再有閃失,王爺還有什么意志活呢?”
他說得盧紹鈞滿眼血紅,以致于流淚。
嬰兒在另一間房啼哭,盧紹鈞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看自己的孩子。
他洗凈身子,又換了干凈衣衫,才敢進屋。
只見方瓊靜靜地躺在床上,氣息似有若無,肌膚幾無血色,白得令人心痛。
他睡著了,淺色長睫映著溫暖的燭光。
這一覺不知要多久,或許不會很快醒。
盧紹鈞有時情愿他睡在沒有痛苦的夢境里。
乳母將孩子抱來,放在新爹爹的懷中。那孩子是雙性之身,光看嬰兒模樣,不辨男女。
“……倒霉的小子,日后還要受你父親這苦,在這世道被沒用的男子搶來搶去……”
他心里難過,竟是抱著孩子流起淚來,給孩子嚇得怕了,一個勁兒地啼哭。
方瓊長睫顫動,微微抬起。
盧紹鈞一震,趕忙收起眼淚。
“……鈞哥……孩子……”
“……我來你不醒,他來吵你便醒了,你真不怕我吃醋?”
他強打精神,怨道。
方瓊勉強微笑:
“……你是個醋壇子,總要找醋吃的……沒得吃你還饞……”
盧紹鈞將孩子放到他身邊,那孩子果然不哭鬧了。
“……是女孩兒……”
“……你怎么曉得?”
“……我夢到了?!?
“……我不信?!?
“……她長得像晗姐。”方瓊輕聲說,“也對……不論從大哥那里還是你那里,都與晗姐沾親帶故……咳……咳咳……”
“……別說話了?!?
方瓊歇了一會兒,終不肯停:
“我想了她的名字……叫輕凰……古人話本里有巾幗輕須眉,寫作輕眉;但她不必要輕須眉,此凰真意亦非鳳鳥……咳……”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一天恐是不會到來的。”
“……鈞哥你不就是……很好的范本……”
盧紹鈞一愣。
“……我還不是依靠你么?”
方瓊的唇角揚起微弱的弧度。
他又睡下了。
方輕凰出生那日,靖陽宮大亂,抓了大半個晚上的刺客亦無所獲。
昀明知“刺客”是誰,卻不能指名道姓,當(dāng)真氣急敗壞。
此事不能大肆搜捕,因名目傳出去只會教人笑話。他暗暗派人搜遍全城,幾次去王府和將軍府刺探,甚至跟蹤令晗,亦沒得到什么,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令晗聽聞了盧紹鈞那邊拐著彎來的消息,心疼弟弟極了,幾日來在房里暗暗垂淚,卻為了方瓊的安全,不能去探望他。
好在有霍飲鋒陪著,照顧小女將軍和方南兩個孩子,稍微寬她的心。
太后一病,霍飲鋒那進無可進的仕途倒是保住了。按時正兒八經(jīng)地上朝,假模假樣地做人,力保自己游離在朝政之外。
昀有力無處使,一氣之下,下了旨意,說要封陳瀟瀟為皇后。
他以為這般能刺激不少人的內(nèi)心,沒想到朝野上下并無太多反應(yīng)。連過往同方瓊走得近的官員,也沒一個出來說話。
昀不住冷笑:
……原來真沒把朕當(dāng)回事過,只有朕覺得他那“男皇后”的名聲稀罕……
陳瀟瀟出身不壞,原本進宮就是要做皇后的,不過先封個妃子作為試探。如今既然無甚大錯,皇帝都開口了,封后就封吧?
禮部為此一頓忙碌。
這般,夏天的末尾,賢妃扶搖直上,成了陳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