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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皇后在絕望的疼痛中想起自己懷孕那日,與分娩竟有奇異的相似,她潔白豐腴的身體都受到某種力量的強迫:
那時盧紹欽從背后緊緊地箍著她的喉嚨,幾乎折彎了她的腰;她反弓著身子,痛苦地揚起脖頸,忍受對方的巨物自后方破開她的身體,直抵子宮深處。
昀在一旁冷眼瞧著,帶著某種賞玩的意味。
御醫(yī)不敢說他不育,因為一旦說了,等待著的便是殺頭。但那個時候,昀的心里恐怕已經(jīng)不再需要御醫(yī)的診斷。
“啊啊——啊……哈啊……”
陳瀟瀟方知皇后只是虛名,而她必須懷孕。這孕是懷給天下人看的,與她面前已然成人的皇帝無關(guān)。皇帝不是她絕望中的稻草,而是纏繞她身上的另一束帶著倒刺的長鞭。
她癱軟在地上,日復(fù)一日地被自己的表哥強奸。自從昀一手促成了他們通奸的事實,昀就不再碰她。
悲傷的淚水像斷了線那般落下,卻被視為情欲的表達。盧紹欽將她放在地上,向昀展示她的小穴被捅得大張而蜜液漣漣的模樣。他的確氣勢雄偉,張開的尺寸足夠通過一些讓昀的內(nèi)心泛起漣漪的事物。
她對皇帝的作用終于只剩下后座上的裝飾和觀賞軀體媚態(tài)的對象,她懷孕后每隔一陣子,昀便過來觀賞她的孕肚,目光中既無饑渴也無欣賞,而仿佛在重溫某種記憶深處莫須有的傷痛。
昀通過自己明面上的皇后,來還原母親當初生育他時的模樣,帶著可鄙的羞恥和令人反胃的心機,二十年前也有一個不具名的男人從背后進入如今被稱為太后的女人。
不錯,朱皇后死后,昀受詛咒的父皇再也生不出兒子,方瓊和昀,還有剩下的幾個弟弟,沒有一個人的爹爹是老皇帝本人。
陳瀟瀟并不曉得這些,她只是工具被蒙在鼓里。莫說昀的心思她一無所知且感到恐懼,就連盧紹欽,她也看不明白。
在她迷霧似的記憶里,表哥明明效忠于姑姑,還參與過對陛下的囚禁……
……這兩個人如何聯(lián)合到一處?
子宮絞緊她的大肚,胎兒抵著她的下身,骨盆將她的雙腿頂向兩旁,肚里的疼痛像酷刑令她難以自制地哭喊:
“啊啊——啊——疼……陛下——陛下啊……啊啊!……”
“娘娘,不能喊,咱們要省些力氣……”
于是尖叫變成短促的哭泣。
“嗚——啊——嗯……啊啊……哈啊……”
身子被那巨物打開的過程,有如同時吞下三根盧紹欽的雄偉,陳瀟瀟生得充滿恐懼,她曉得沒有人愛這個孩子,正如沒有人真的愛自己。現(xiàn)在這個被拋棄的孩子還在折磨他同樣被拋棄的母親。
“放過我……求求你……嗚!——”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無法阻止宮頸的展平,模模糊糊地聽產(chǎn)婆說她可以開始用力,疼到一日的末尾,黑夜令她喪失了勇氣。
“唉!你們,幫娘娘壓著肚子,快!”
“啊啊啊!————”
像被人強行擠開的白色果實,豐沛的汁水從張開的產(chǎn)門涌出,帶來了胎兒絕望的頭頂。那擠出的過程幾次疼得陳瀟瀟想吐,她是少數(shù)對新生毫無喜悅的母親,于是生產(chǎn)的過程變成純粹的折磨。
“啊啊——————!!”
尖叫聲劃破宮殿上方的天空,片刻陳瀟瀟像泄了氣的皮球那樣倒在產(chǎn)床上,原本瀲滟含情的目光在燭光下失去魂靈般變得枯萎。
胞衣娩出后,她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被子里,生產(chǎn)后的身體有如一灘軟弱的泥土。
“太子降生了!恭喜娘娘!”奶媽喜悅地說。
這聲音卻與陳瀟瀟完全無關(guān)似的。
她知道自己還會生一些孩子,每個都將重復(fù)同樣的過程:表哥盧紹欽,被箍著的喉嚨,流到地板上的蜜汁,本能的呻吟,皇帝冷眼望著的目光。
昀并未立刻去聽太子降生的好消息。
當陳瀟瀟在產(chǎn)床上掙扎之時,昀幾年以來第一次召方瓊進宮面圣。
這奇異的日子如此湊巧,他的內(nèi)心多了一絲神秘的惆悵和懷念:登基前,方瓊宣布將由昀即位的那一日起,對二哥幻想中的愛情讓昀錯覺自己可以做一個正常的、受人愛戴的好皇帝。
他的男皇后在靖陽宮敷衍地哄他時,他的天下是太平的,內(nèi)心是喜悅的;反過來當他擁有了人人承認的皇后,他的天下卻充滿了戰(zhàn)爭和雷聲。
再見到方瓊,歲月磨去了二哥面上難以掩蓋的溫柔。方瓊變得冷漠而平靜,身子清瘦而看不出生過,神情如同所有早已下定決心要捍衛(wèi)什么的人。——你們究竟有什么可以捍衛(wèi)?昀的內(nèi)心常常發(fā)出這樣的嘲諷。
這名目上的兄弟、過去的情人在黑漆漆的靖陽宮里望著彼此,一言不發(fā),腦海里盤算著同一件事:要不要趁現(xiàn)在殺了對方?
歲月也改變了昀:他的下巴更加堅毅有力,目光染著不符合年齡的陰騖和殘存的明亮,情感的盼望已經(jīng)從那張面孔上徹底消失。
從那時起昀預(yù)感到了死,他預(yù)感到自己是一種先天不足的產(chǎn)物,不能生育的事就是在警告他死亡的逼近。
昀開始懷疑過去的幻覺曾經(jīng)支撐起他孱弱的生命,對方瓊抱有期待的時刻,他是健康的。殺死方瓊超過于對自己生命的破壞。但事已至此,他這頭怪物,不能既沒有健康也沒有尊嚴。
那一日,方瓊接下皇命,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出發(fā)去邊境,準備與蘇胡爾緹談判。
“……表哥。”空蕩蕩的宮殿里,昀故作親昵地叫了一聲。
“臣在。”盧紹欽回答。
昀的腦子里很慢地回憶了一遍甜美虛偽的過往,這些寂寞的年份他內(nèi)心的惡魔越發(fā)蔓延滋長,終于使他下定決心將自己也殺害。
于是他說:
“……這次應(yīng)了伊里蘇人的要求,派閑居已久的二哥擔任談判的使節(jié)。但是,等我的好二哥去了邊境,拿下久違的和平之后,我不想看到他再回來。——這件事,你必須獨自去辦,不能泄露一點風(fēng)聲給那小子。我看他假戲真做,已經(jīng)忘了自己聽命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