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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兇名赫赫的臨淵魔尊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小孩，和師父住在荒僻小山村的一座茅草屋中，每天除了讀書習武就是種菜。

一條赤紅色的漂亮小蛇經常來蹭飯。牠把臨淵當成自助餐廳，總是大搖大擺地游到他的脖子上叮一口，吸飽之后再意猶未盡地舔一舔，偶爾還會鉆進他的領子里睡一覺。

有時，小蛇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開飯，然而只有臨淵才能看到牠。他沒有說出口，卻逐漸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一開始，他尋思著萬一小蛇有毒，自己會不會中毒身亡。過了好幾天，他仍舊平安無事，于是便放寬了心，愉快地保守起了獨屬于自己的小秘密，在讀書、習武、種菜之余數著日子等待這個不定期造訪的好朋友。

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絲毫不在乎小蛇是不是吸人精氣的妖孽，他甚至很高興，自己的血液對小蛇具有吸引力，可以短暫地留住牠。

后來，臨淵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劍法出眾卻滿身書卷氣，興起之時常常隨著颯颯風聲舞劍、賦詩、吟詠，一點也不像山里野大的孩子。他師父前些年去了星隕之地，想要取天外來石鑄劍。動身前，師父大手一揮，宣布臨淵就此出師，并把茅草屋留給了他。

師父離去后的半個月里，兩名道士打扮的緇衣人帶著幾個少年男女乘飛舟從天而降，道士自稱是大衍宗修者，特來此地收徒。

臨淵對移山填海、周游天地的方術頗為意動，唯獨擔心這些修士會發現他的小蛇。小蛇喜歡吸食他的血液，在世人眼中必是邪異之物。幸而，即便是看似有些神通的修士，也無法察覺到小蛇的存在。

入了大衍宗，同行者皆被各峰峰主收為內門弟子，只有臨淵被發配到外門干雜活兒，每隔一旬才能上大課聽教導外門弟子的先生講些粗淺的心法。

不咸不淡地過了一個月，臨淵便獨自摸索到修真的門檻。一朝入道，便是筑基圓滿。金丹既成，恰逢門派大比，臨淵被投入一方秘境。秘境衍化出幻境，幻境中，正值災年，戰亂頻頻，黎民易子而食。不知不覺，臨淵已經屠了好些個殺人取肉之徒，劍刃沾上了揮之不去的腥氣，每走一步，都會有血珠從劍身滾落。冥冥之中，他聽到重重私語，仿佛從天外傳來。有人說，此子嗜殺成性，與讖言別無二致，應當立即鏟除；也有人說，此間種種不過幻境而已，算不得什么……

臨淵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思量志怪里提及的“靈雨訣”、“萬物蘇生咒”該如何施展。只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四方景物便逐漸碎裂、坍塌，化作一片虛無。

一柄血色長劍從虛空中飛來，劍柄上纏著一條玲瓏剔透的小蛇。長劍徑直刺入他的心口，他感到一絲疼痛，像是被小蛇咬了一口。

剛出秘境，便見到宗主和一眾峰主、長老。諸人用傳音入密之術交談，隨后，宗主輕輕一推，將他送至山門之外。

臨淵莞爾一笑。比起在宗門內安身，他還是更適合當個逍遙自在的散修。他無意探尋所謂的讖言，只想穿梭在山水之間，來無蹤跡，去亦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