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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看到不到外面的天光,但顧念知道時間一定不早了,他扭開床頭柜的臺燈,啞著嗓子問:“幾點了?”
“下午三點。”紀盛簫起身右手搭在顧念肩上,在他額頭印下一吻,然后走到窗邊,將窗簾全部拉開。
“好啊,你又不叫我。”
“想讓你再睡一會。”
顧念雙手撐著臉,剛起床,力氣還在火速奔跑過來的路上,并未完全恢復。在紀盛簫經過他的身邊時,他用力攥住他的衣角,將他一把拽到床上,他一個反身,直接騎到紀盛簫的腰上。
“生氣了?”紀盛簫曲起雙腿,用膝蓋頂住顧念的后背,怕他等下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你呢?操了我一晚就不生氣了,嗯?”顧念故意板起臉。
紀盛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顧念一秒破功,笑了出來,拿起枕頭就往紀盛簫腦袋上砸,“昨晚求你停也不肯停,看我現在不打扁你!”
說罷,顧念舉著枕頭又砸了兩下。
“對不起。”紀盛簫扔開枕頭,圈著顧念的腰往下壓,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下面還疼不疼,要不我給你上點藥?剛剛看你一直在睡就沒好吵醒你。”
顧念收起腿,往旁邊坐,他靠著床頭朝紀盛簫伸出手,“藥呢?”
紀盛簫嘿嘿笑了聲,彎腰去夠床頭柜的藥膏,卻不肯遞給顧念,大有堅持要幫他上藥的趨勢。
顧念瞪了他一眼,從他手里搶過藥,“我自己上,省得等會某人又借上藥之名操我一頓。”
一樓客廳東向,有一扇玻璃門,推開門換上室外拖鞋走出去,可以看到修剪整齊的綠草,視線平行挪移,是一片翠綠湖泊,倒映著蔥蔥綠樹,湖邊樹木高大而密集,澄藍的天空罩住湖水,攏住花園,也圈住一排藤本月季的花架。
花架下坐著兩個人,白云的暗影印在他們潔白的襯衫上,他們穿著同款襯衫,手上戴著同款的手表,喝著同一杯不加糖的果汁,不約而同抬頭時,眼里只印著對方的身影。
月季花是淺粉色的,花的四周顏色淺淺的,中間花苞的顏色稍深,風一吹,外圍一點的花瓣就掉落幾片下來,落在顧念肩上。
“念念,我上次那個美人魚的雕塑拿了獎。”紀盛簫從身后環住顧念,他將臉靠在顧念后肩,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將那在顧念肩上嬉鬧的花瓣吹走了。
“你好厲害。”
紀盛簫一年到頭拿國際大獎拿到手軟,每次他獲獎都會第一個和顧念分享,顧念都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從書上抬起頭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驚喜而真誠。
也不知是不是他離了333、沒有繼續在小世界闖蕩演技就變差了的緣故,紀盛簫一眼就看出他的平靜,他癟了癟嘴,“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你那么棒,我當然不意外。”顧念合上書,伸手在紀盛簫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然后在剛剛指尖輕彈的地方覆下一吻。
“盡管是我目前拿到的最高獎項,不過我還是覺得我一點也不好,我懷疑沒有人真正懂我的作品,他們看到的只是表象,只是性和肉欲,沒有看到小人魚的靈魂,我不開心,我好差勁啊……”
紀盛簫委委屈屈,他抱著顧念將他調轉過身,毛茸茸的腦袋深深進那綿軟異常的雪峰之間。
這年頭,也就只有念念的奶子還能讓他感受點人世溫暖。
顧念嘴角微微顫動,腦后多了三根黑色粗線。
果然沒有人比紀盛簫更懂凡爾賽……
為了避免紀盛簫再繼續他的表演,顧念只好用手抬起紀盛簫的下頜,直接用唇堵住他的唇。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紀盛簫目的達到了,他像是偷了腥的貓,傻傻笑著,喝一口果汁就要用嘴給顧念渡一口。
“你是不是在我高一的時候就開始套路我了?”顧念從紀盛簫大腿上下來,坐到旁邊,他將被風吹亂頁數的書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然后將書反扣到桌上,眼眸泛光地認真與紀盛簫對視。
“那時還沒有,那個時候我是真的討厭你,畢竟是你砸碎了我的心血。”紀盛簫笑著,去牽顧念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右手抬起替顧念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