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夢如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中那幾年的暑假、寒假、周末、節假日,忻瑜珺常常和顧念擠在他小小的閣樓房間里,他們一起彈玻璃珠,打游戲,玩平板,看電影,玩角色扮演。
顧念最愛拉著忻瑜珺彈玻璃珠了,他非常喜歡一種鈷藍色的純凈透亮的玻璃珠,但偏偏他奶奶家附近所有商鋪都沒有那種顏色賣,他一百四十多顆玻璃珠里面也就只有那么一顆是鈷藍色的。
忻瑜珺有次注意到他把鈷藍色玻璃珠挑了出來,放在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里,怎么也不肯拿出來彈,就有些疑惑地問他為什么。顧念就和他說那顆是他最喜歡的顏色,怕等下弄丟了,所以單獨放出來。
他只當忻瑜珺不過是隨便問問,說完也沒有太在意,拽著忻瑜珺就坐在地板上玩起來。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忻瑜珺都沒有再上他家來。
在第八天,忻瑜珺提著一個大硬皮紙袋急步跑上閣樓,見到他就把紙袋往他懷里塞。
他那時不明就里地望著忻瑜珺,等到打開袋子一看,里面整整一大袋都是玻璃珠,而且全是鈷藍色的,聚在一起就像一片小小的藍色海洋。他估摸著至少有一千多顆,比他那所有家產的一百多顆至少要多出八九倍。
他驚叫一聲,將紙袋扔在床上,就往忻瑜珺懷里撲,他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忻瑜珺身上,他將腦袋埋進他胸膛里,激動萬分地來回說著感謝的話。
不知為何,忻瑜珺那時似乎很緊張,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一樣,等他終于下到地上,他看到忻瑜珺欲蓋彌彰地轉過臉,黑發遮住他的耳尖,耳尖有點發紅。
“在想什么?”忻瑜珺向顧念靠近,低沉的嗓音躍進顧念的耳朵,遽然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在想玻璃珠,你還記得嗎?是藍色的那一種,你之前送了我好多。”顧念抬起頭輕輕笑著,他皮膚本來就白,忻瑜珺背后恰好是一塊閃著白光的霓虹牌,光映照在他臉上,襯得他愈加白皙。
“嗯,一直記得。”
忻瑜珺拿出紙巾擦干手上玻璃瓶散發出來的水汽,他將瓶口遞到顧念唇邊,讓顧念咬著吸管吸了兩口酸奶后又重新收回來。冰冷的天氣里,他冰冷的手仍舊握著冰冷的玻璃瓶。
“我還一直留著,昨天無聊我拿出來一顆顆數著,好巧欸,你那時送我的剛好有一千三百一十四顆。”
顧念兩手插兜,上前一步在忻瑜珺前面站定,忻瑜珺低頭凝望他,幽深的眸底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緒,三秒過后,他低垂下眼,點了點頭,又嗯了一聲。
顧念其實搬過一次家,自奶奶去世后,他就從那里搬出來了,他搬回來和他父母同住,他媽不像他奶奶那么好說話,除了洛晏清,他媽對他其他的男性朋友都頗為防備。
顧念知道他媽不會喜歡忻瑜珺,所以也就沒帶忻瑜珺去過他家玩,高中那幾年,更多的是他去忻瑜珺家,去的次數多了,忻瑜珺的妹妹忻云韶也偶爾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盡管忻瑜珺后來沒去過他家,不過也聽他說過不少關于他母親的事,所以也清楚知道他母親是個什么樣性格的人,所以剛剛他才會問他怎么這么晚出來。
“其實我本來是要買咖啡的。”顧念重新踱回左邊,和忻瑜珺并肩走著。
他看著因后面的燈光而在身前投下的被拉得長長的影子,他的影子和忻瑜珺的離得很近很近,他又笑了,“我原本打算今晚看動漫,我爸去外地出差了,我媽去國外旅游了,這段時間沒人管我。”
忻瑜珺點點頭,又問:“你為什么要躲我?”
“你想知道?”
“因為我要結婚?”
顧念的心有些抽痛,像是十幾根鋼絲被拉扯著緊緊拽著他的心臟,他咬唇不言。
此時他們走到江邊的人行道上,忻瑜珺將酸奶瓶放到側手邊的石欄上,他雙手按住顧念的肩膀,等到那雙浸潤著悲傷的水潤眸子抬起,他才開口,“是家族聯姻,很快會退的。”
剎那間,玫瑰開了,煙花綻放了,江水翻涌著,愁云被撥開,皎皎圓月從一堆灰靄中綻放銀光。
血液流速慢下來,心臟跳動慢下來,他的心情平復下來,唇角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地揚起,顧念的眼睛像是住著一片幻化的星光,亮晶晶的,“嗯,那好。”
忻瑜珺也笑了,他笑顧念的傻乎乎,他低下頭,與顧念額頭相抵,雙手摟住他的肩,“我不會和別人結婚,要結也只會和你結。”
忻瑜珺牽住顧念的右手,與他十指相握,他將顧念的手拉進他暖和的大衣口袋里,他們就這樣一直沿著江際線走啊走,他們的手牽得很緊,直到雙方手心上都出了汗,卻誰也不肯松開。
走了有三十還是四十分鐘,天上再不見銀月,有的只有厚厚的灰云,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濕潤,冷風吹得很急,顧念和忻瑜珺相視一眼,然后加快腳步接著走。
三分鐘后,一場冷雨兇猛急驟而來,忻瑜珺脫下大衣,將顧念攬到最近的地方,他舉起長外套擋在顧念頭上,冷雨澆在兩人身上,他們在雨中狂奔。
等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店后,忻瑜珺身上已經全濕了,墨黑的頭發不停往下滴水,而因為之前他把外套幾乎只擋在顧念頭上的關系,顧念上半身沒怎么淋到,只有大腿往下的褲子有些濕。
在前臺開了間房,兩人在客服人員的指引下搭樓梯進到房間,忻瑜珺拿著一條毛巾幫顧念擦臉,他朝浴室的方向指了指,“你先去洗。”
顧念不干了,他看了看忻瑜珺身上還在不斷滴水的西裝外套,語氣強硬,“你身上全濕了,你先洗。”
忻瑜珺將毛巾扔到柜子上,開始脫外套,他一邊脫一邊用冰冷的唇去蹭顧念柔軟的唇瓣,“你再這樣,那就一起。”
顧念閉上眼回應著他的吻,他們越吻越兇,用恨不得把對方吃下肚的激烈融化著對方的唇。顧念伸手去解忻瑜珺的皮帶,“咔嗒”一聲過后,忻瑜珺再也忍不住,將馬甲和襯衫都扔到地上,抱起顧念就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