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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顧念和喬芷衡不喜聞到煙味，平時他是決不會在他們面前抽煙的，但今天他實在是忍不了。

“改不了了，爸……”

“你媽這段時間真的很難受，前天生病她還進醫院打了點滴。”顧華翰這幾天顯然沒睡好，烏青著一雙眼看著顧念。

那充滿失望黯淡無光的眼睛深深刺傷了顧念，他肩膀劇顫，然后猛地在顧華翰側邊跪了下來，“爸，對不起，我真的改不了……”

煙灰被風吹起落在顧念的襯衫上，回到公寓，他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后換了件新衣服。他現在所住的公寓是一年前他爸媽替他買下的，那時誰也沒料到他會離家出走，所以家具什么的也沒配全。

周六放假，洛晏清來到顧念的住處，看著有些空蕩的大廳還覺得不太習慣，問他什么時候再添點新家具。

“至少等畢業再說吧。”顧念笑著將一個掉到地上的抱枕撿起來放回沙發。

從上次吃到了顧念以后，洛晏清心心念念想著什么時候再吃一次，弄得平時在課室都不敢和顧念太親近，避免擦槍走火。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周末，顧念站在柜子邊正在手機上點單，挑選著等會要吃哪家外賣。洛晏清從后面抱住他，將手探起他衣服里，說些澀澀的小情話，顧念被他逗得耳尖發燙，手機都快要拿不穩，“晏清，你放開，我們還沒吃飯……”

“吃什么飯，我吃你，你吃我那根……”

大門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洛晏清停下話頭，面色鐵青地朝門口望去，那人還未進屋，但聲音先至，“念念，我和你說，我新雕了一個……”

視線從門把手上飄進屋，這下來人的聲音也停住了，紀盛簫湖綠色的狗狗眼瞪得滾圓，他看著洛晏清雙手探進顧念襯衣里面的親密動作，震驚痛恨的表情活像是捉到愛人出軌的丈夫。

“你怎么會有這里的鑰匙？”

“你怎么會在顧念這里？”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然后不約而同齊齊看向顧念，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顧念尷尬而有禮地笑笑，然后迅速將洛晏清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從衣服里抽出來，向紀盛簫打招呼道：“你來了啊。”

紀盛簫將手里抱著的一個用報紙包裹的沉甸甸雕像放了下來，他咕咚咕咚喝著顧念給他倒的冰橙汁，目露挑釁地瞟向洛晏清，“念念，你怎么什么野男人都往家里帶？”

顧念坐在中間那張長條沙發上，被左右各自坐一張獨立沙發的兩人眼里激射的怒火炙烤著，“盛簫，你能不能別說了，他是洛晏清，就是我小時候……”

紀盛簫放下杯子，打斷顧念的話，他笑了笑，圓潤的眼睛挑釁意味更顯，“我知道，就是那個從小霸占著你、最后還拋棄你跑到國外去的垃圾嘛。”

“你有好到哪去嗎？不過是摔碎一個破爛雕像，有些人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死乞白賴貼上來。”洛晏清也是笑著的，但那笑很淺，他快速回擊，捏著抱枕的手青筋暴起。

兩人真是知己知彼，不知什么時候早就把對方資料查得明明白白。

“我操！你罵誰？”紀盛簫那個爆脾氣，直接撂下杯子就要往洛晏清的位置沖去。

洛晏清也沒有要罷休的樣子，他站起身，十指交叉，左左右右地活動著手腕。

戰爭一觸即發之際，顧念十分頭疼地沖上去攔在兩人中間，制止道：“停！兩位要打就出去打！我現在已經夠窮了，這里又沒什么家具，你們要是再砸壞什么，我可真要睡大街了。”

兩人非常理智地深呼吸幾次，明知誰現在出去都是不明智之選，他們平息了心底的怒火，訕訕放下了拳頭，洛晏清趁機表衷心，“那就睡我那里。”

因為紀盛簫也來了，人多的話顧念不想再點外賣湊合，他翻了翻冰箱，找出食材開始做飯。

紀盛簫上次有一系列女神雕像出國展覽了，他也一直在國外忙活，他有蠻長一段時間都沒看到顧念了，顧念上次在他家里放了公寓的備用鑰匙，他卻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了顧念的小竹馬。

顧念心里有了小月光，現在身邊還有小竹馬，而且似乎聽說那個總裁最近也回國內公司了，紀盛簫心里酸溜溜的，他說著要去打下手，卻走到廚房酸言酸語了顧念一番。

顧念笑著一一回應他的話，最后紀盛簫又將話題繞回到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上，“你怎么被趕出來了？”

“我媽發現了我是同性戀。”顧念切著胡蘿卜的手頓了一下。

“你媽思想也太保守了吧？”紀盛簫撇了撇嘴，然后湊過去迅速在顧念臉上親了下。

“我媽從小就把我當正常男孩養，對我要求也一直很高，所以她覺得很突然，并且難以接受。”

“那她怎么發現的？你現在高三，應該不是你和她說的吧？”

“她應該是給我收拾房間整理書架時發現的。”

“書架？是看到什么了？”紀盛簫一顆心被釣起，他緊張地吸了吸氣。

“嗯，看到了張照片。”

“不會是上次我夾你書里的那張吧？”紀盛簫一想到自己就是那個害顧念離家出走的罪魁禍首，他心疼難受地蹭到顧念身上，緊緊抱著他不放，“念念，對不起，都怪我……”

他剛抱上顧念，就被客廳里一雙一直密切關注他們的銳利眼睛捕捉到了。

洛晏清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硬生生道：“你這樣會阻礙到顧念做飯的，萬一他切到手怎么辦？你能不能別那么不要臉再在廚房里礙手礙腳？”

紀盛簫原本還有一大堆話想和顧念說，被這樣生硬地打斷，氣得他想發飚，但想了想確實又覺得打擾到顧念做飯，他伸手在顧念肩上拍了拍，然后黑著一張臉走出廚房。

他走到客廳將包裹著雕像的報紙撕了下來，正在他準備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放置的時候，洛晏清極度不悅的聲音幽幽在他旁邊響起，“追了那么多個世界不累么？顧念最愛的人是我。”

紀盛簫繼續蹲在地上，根本沒有抬頭的意思，他只是有些吃驚，他將報紙團了團扔到角落里，“呵，原來你也記得，不過你是不忘了不只是我，還有那兩個叫什么忻瑜珺林蔚風的。”

洛晏清一腳將報紙團踹到幾米開外，然后他伸手在墻壁上用力捶了下，臉上怒意盡顯，“那又怎樣？！我和顧念他從小就認識了！”

“你別想著分個先來后到什么的，當初主神系統找過來故意欺騙說有可能會死在時空流里，可沒有誰有猶豫過。”

洛晏清從衣袋里拿著一包紙巾，他目光專注地擦著雕像衣飾上的灰，語帶嘲諷，“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有小世界的記憶，話說你裝得可真好啊，連顧念都被你騙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