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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萬行衍不到六點就醒了，凌語迷迷糊糊的感到身邊有動靜，便也跟著醒了。

還沒睜眼，就感到渾身肌肉都累得不行。這一晚上，他怕鐐子的聲音吵到萬行衍，幾乎是一動不動的，睡眠的質量實在不怎么樣。

這破規矩，還不如睡地上。

萬行衍起身后，就給凌語把手腳的鐐銬打開：“別起了，你再睡會。”

凌語剛撐起一半的身子，聞言砰的躺回床上：“那太好了，謝謝主人，我不送了。”

萬行衍垂了垂眼皮，看到凌語抱著毯子慵懶的蜷在床上，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昨晚他睡得不錯，就當獎勵這小子，不跟他計較了。

凌語這一覺，一直睡到九點多才醒過來，他清洗之后，A070也進來了，手里竟然端了一碗粥。

這么多天沒吃飯，米香味撲鼻的瞬間，凌語的眼睛就亮了。A070笑了笑，將粥和一點小青菜放到一張類似吧臺一樣的高腳桌上：“飲食要慢慢恢復，這幾天，先吃些軟爛的。”

“好。”凌語走到桌旁，遲疑道：“我能坐著吃？”

“當然。”

凌語這才坐下，雖然他已經感到腸胃在翻滾，卻還是控制著自己喝粥的速度，小半碗白粥下肚了，他才敢吃第一口小青菜。

還是吃飯好！營養針雖然足以提供一個人的生理所需，可人嘛，只有實實在在吃到東西，讓食物的香味盈滿味蕾，再從喉嚨滾落到胃里，才會有滿足和幸福的感覺。

吃過飯，凌語便跟著A070去了西翼。十幾天了，他總算是有自己的房間了，這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終于開始漸漸走入了正軌。

西翼一進門便是一個很大的廳堂，樓梯左側有餐廳，健身房，影音室和三個訓誡室，右側是辦公室，小會議室，處理傷口的醫療室，還有一間萬行衍專用的調教室。

“私奴的房間在三層，奴寵和床奴都在二層，走不同的樓梯，也乘坐不同的電梯。”A070給凌語指了樓梯所在的位置，便帶著他坐電梯上了三層。

私奴的房間都是帶有衛生間和客廳的套間，裝修時風格是統一的，但卻不限制自己按個人喜好布置。凌語看了一圈，覺得這樣簡簡單單的就不錯，職業習慣，他其實是覺得屋里東西越少越好的。

“沈家來的？”　凌語前腳剛進屋，門口就有人過來說話。

凌語轉身看到兩個人都戴著黑色的項圈，項圈上墜著私奴的號牌，便點了點頭，看向旁邊的A070。

A070早上已經過來準備過生活用品了，進門也沒急著忙活，正好便在旁邊介紹道：“這位是西西大人，二等家族的子嗣，還有這位是凈凈大人，出自三等家族。”

凌語不動聲色：“西大人，凈大人，兩位好。我是凌語。”

凈凈的目光落在凌語的項圈上卻沒找到號牌，不由愣了愣：“你，你的號牌呢？”

凌語：“……我跪在外面的時候你沒看到吧？”

凈凈搖了搖頭，凌語呵呵笑了笑：“我還以為所有人都看到了。”

凈凈抿唇，小聲道：“我們都以為你活不下來了。”

凌語：“.....”

西西探頭看了眼凌語的房間：“你在沈家是什么身份？”

“侍奴。”

西西一愣，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沈家送個侍奴過來給主人做私奴？難怪來了就糟整治，主人大概也不爽吧？

凈凈道：“你新來，記得去丁尹大人那里見個禮。”

凌語正想問問丁尹大人是誰，西西已經又對凈凈道：“打過招呼了，我們走吧。”　有A070跟著的都活不長，他不想接觸太多。

西西說完，轉身就走了，凈凈卻是慢了兩步，對凌語道：“羅羅回來了，你若想去見他，他在八號房間。”

凌語一愣，等凈凈走后，看向A070：“我為什么要去見羅羅？”

A070也不太明白，猜測道：“大概，你給羅大人求過情，所以他以為你和羅大人有什么交情？”

他從沈家來的，能和主人的私奴有什么交情？他看向A070：“羅羅最后是怎么罰的？”

A070：“閹了。”

凌語：“……他大概恨死我了。”

A070：“你當初是幫他求過情的。”

凌語聳聳肩：“人心難測啊，雖然和我壓根就沒關系吧。”

A070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主子以前很寵羅羅。”

凌語好奇道：“主人那脾氣，你們是怎么看出來寵誰不寵誰的？”

A070一時有點不知道怎么接，有點心虛的替萬行衍說了一句話：“主子也不是經常就會發脾氣的，其實平日里，主子還是挺好說話的。”

凌語：……是他打開萬行衍的方式不對嗎？

A070一時感慨，說完又覺得自己不該多嘴，便去給凌語接了杯溫水。

“謝謝。”凌語接過來道：“我不用你伺候的，我以前都是自己管自己，不習慣這樣。”

“好。”A070看了眼敞開的大門：“不關門嗎？”

凌語笑道：“我今天過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來看一看我，關上還要開，多麻煩。”

A070：“……”

凌語打開衣柜，看到滿滿的白襯衫和各種皮衣皮褲，禁不住撇撇嘴：“剛剛說的丁尹大人是誰？”

“是一等家族的子嗣，現在管著內宅。”

凌語一愣：“去年還聽說管內宅的是柳家的？”

“柳大人殉了。”

凌語一愣：“殉了？”

A070還沒說話，便聽門口有個熟悉的聲音道：“A070之前就是跟著柳大人的。”

凌語默默的關上衣柜門：“樊凡大人。”

樊凡靠在門上，上下打量了凌語幾眼，笑道：“你看起來還不錯。”

“謝謝。”

樊凡笑了笑：“別人第一次承寵，都是一晚，你卻是好幾天？”

“我比較笨，所以需要多一點的時間。”凌語一邊隨口應付著樊凡，一邊到處看著屋里的布置。

樊凡看到凌語手腳上的各種痕跡，嘖嘖兩聲：“你比修竹當年還要耐打。”

凌語嘆了口氣，又是一個沒聽過的，萬行衍的私奴怎么這么多，他有點后悔過來前沒好好看內宅的資料了。

他拉開飯桌旁的一把椅子：“樊大人要進來坐會嗎？”

“不了，我就是過來打聲招呼。”　樊凡笑了笑，挑眉道：“你那號牌，不會還在胸口掛著吧？”

凌語：“……”

樊凡說道：“你現在代替了羅羅，他肯定要記恨你的。”

凌語一愣：“我代替羅羅？”

“不是嗎？主人在床上什么樣，你該見識過了吧？”　樊凡勾唇：“不是每個人都能配合主人的。以前是羅羅，估計以后，就是你了。”

凌語：“樊凡大人你這是羨慕嗎？”

樊凡呵呵笑道：“沒有啊，調情的打兩散鞭沒事，可主人喜歡見血，再好的身體，也伺候不了兩年的。”

凌語沒說話，他確定自己不喜歡這個樊凡。

“唉，其實，如果能得主人的寵愛，挨點打算什么。”樊凡嘆了口氣：“可我家門顯赫，主人不會用那么糟踐人的法子對我的。”

凌語噎了噎，不怎么想聊下去了。樊凡看了凌語兩眼，說道：“你別小看羅羅，那小子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我看你這樣，可不一定就斗的過他。”

“知道了，樊凡大人，”凌語嘆了口氣：“多謝提醒，你真不進來坐坐？”

“下次吧，”樊凡余光看到自己的掌刑侍奴X330遠遠站著，便對凌語揮了揮手：”你記得先去見丁尹。”

丁尹.....凌語嘆了口氣，這么一會，就兩個人提到了，他轉頭看向A070：“我要現在去見丁尹大人？”

A070：“肯定要去見一面的，但不用這么急，你可以先休息兩天。”

“還是去吧。”凌語嘆了口氣，能給萬行衍管內宅的，只怕不是個好應付的人，晚兩天肯定要被挑毛病了。

丁尹喜靜，沒什么事很少出門，A070直接就帶著凌語去了丁尹的房間：“我在外面等你。”

“好。”凌語答應著敲了敲門。

“請進。”　丁尹正在看書，聽到敲門便叫了進，沒想到進來的是個陌生的臉孔。他愣了愣，隨即便意識到這是誰：“凌語？”

凌語微笑：“丁尹大人好。”

丁尹上下看了看凌語，問道：“你的號牌呢？”

得，第三個人問了，凌語總算是明白這號牌有多重要了。他把系著兩個扣的襯衫解開：“主人給掛在這里了。”

丁尹看了一眼，淡淡道：“既是主人掛的，你就不該遮擋，這么點事都不懂？”

凌語點頭：“是，凌語知道了。”想起來后背還有不少鞭痕，他便只是把襯衫的扣子解開。

丁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凌語坐下道：“凌語初來乍到的，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丁尹大人海涵。”

丁尹看了凌語一眼：“我喜靜，以后沒事，你不用討好我，也不用來找我套近乎。”

凌語：“……好。”

“內宅的事你都可以來找我，但若有人針對你，你最好自己解決，不要給我找麻煩。”

凌語看著丁尹繃著臉的樣子，倒是松了口氣，他其實挺喜歡這種脾氣直來直去的人的：“我知道了，丁尹大人。”

丁尹繼續說道：“內宅關系復雜，但和你也沒什么關系。伺候好主人，不要和別人亂攪和。”

“知道。”　凌語應了。

丁尹又看了看凌語，說道：“我聽說過沈家規矩大，萬家的規矩雖然沒那么細，但責罰一向很重，你有不懂的，就先問問A070，別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好，謝謝丁尹大人提醒。”

丁尹知道凌語一來就被主人連著教訓了幾頓狠的，原本以為這是個刺頭，沒想到，竟意外的懂事.....他見凌語乖覺，便不再啰嗦了，說道：“我沒事了，你一身傷先休息兩天，大后天開始再輪值吧。”

凌語本來要走的，突然聽到輪值，不明所以：“輪值是什么？”

丁尹：“......御奴樓還真是什么都沒教你。”

凌語：“……”

丁尹道：“院子東邊有個小圖書館，你最好找時間去看看主宅和內宅的規定。”

凌語道：“知道了，謝謝，那要沒什么事……哦，對了，輪值？”

丁尹有些無語：“主人那邊，每天都要有人伺候，我會安排輪值名單。”

“輪值，就是承寵？”

丁尹道：“輪值是要近身伺候主人，當然，也是邀寵的好機會。”

凌語了然了，難怪都神神秘秘的要他來見丁尹。他猶豫了一下，商量道：“丁尹大人，能不能大大大大大大后天再開始輪值？我覺得我這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丁尹：“……我知道你剛被罰了，可你不多去主人面前伺候，不怕降為奴寵嗎？”

“啊？”　凌語暈了，這還帶升降級的？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丁尹嘆了口氣：“一月無寵，掌刑侍奴調教，兩月無寵，重回御奴樓調教，三月無寵便直接降為奴寵了。”　他怕凌語想著不該有的心思，補充道：“凌語，奴寵的日子可是不好過的。而且，私奴降下去的奴寵，一樣要殉葬，所以，你別想著借此逃避什么。”

凌語一時愣住，萬家竟然還有這種要求？？他是萬萬沒想到，被捅個屁股都要這么勤奮上進。

丁尹以為凌語被罰怕了，便安慰了一句：“你不用太緊張，主人平日里對我們還算寬厚。你既然承過寵了，也算是得到主人的認可了。以后，你只要守好本份，主人不會為難你的。”

凌語：……他們認的，只怕不是一個主人吧？

凌語長出一口氣，輪值這種事，還是該主動點吧？他暗暗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便對丁尹說道：“多謝丁尹大人解釋，輪值的事，還請丁尹大人費心安排吧。”

丁尹聽凌語一會不想輪值，一會又要輪值，一時也搞不清凌語的傷到底有沒有問題：“私奴是不許無故出主樓內院的，但你的傷若不舒服，就來找我批條子去醫療樓看看。”

凌語一愣，雖然從他進屋丁尹就一直在教訓人，可卻也都是好意，他以為不好應付的人，看起來倒挺正直。他對丁尹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丁尹大人。我這傷歇不歇的也沒什么大礙，反正好了還要打的。”

丁尹：“.....”

屋里有點悶，凌語覺得脖子上的項圈微微有點癢，便抬手轉了轉，突然注意到丁尹根本沒戴項圈。

他愣了愣，正好丁尹也注意到凌語的動作，便道：“你要不舒服，在屋里就把項圈摘了吧。”

凌語一愣：“可以嗎？”

丁尹：“當然了，項圈只是承寵的象征。你不出門，給誰看啊？”

凌語：……難道只有他的項圈會電擊？

話說到一個段落，凌語見丁尹似乎沒什么事了，便起身告辭離開。

丁尹看著凌語身上連衣服都遮不住的傷痕，嘆了口氣，重新開始看書。

自從柳大人殉了以后，他就不愿意再管別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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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語從丁尹房間出來，告訴A070道：“說是安排我七天后輪值。”

A070一愣，凌語看到A070的表情，突然想起來一個可能：“你之前說不急著讓我見丁尹大人，是因為我可以多休息幾天，不著急輪值的意思嗎？”

A070點頭：“輪值沒那么輕松的。”

凌語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七零啊，你不覺得我們兩個的溝通有些問題嗎？”

A070一愣，凌語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大概也習慣你這風格了。”A070說讓他休息兩天的時候，他還以為A070是怕他傷沒好就受丁尹的責難呢。

不過，萬行衍挺有意思，這么大的權力，卻給了一個不愿意管閑事的，看來這要積極上進的規矩也讓萬行衍挺郁悶呢。

私奴的房間都在一層，從一條走廊上分到數個小區域里，一個小區域有三個房間，他所在的這個小區域，另外兩個房間都還空著。從丁尹屋里出來，凌語本是打算直接回房間，卻在走廊里和羅羅迎面相遇。

“凌語大人。”羅羅本來是讓X106扶著的，看到凌語，便慢慢站直身體：“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這話可不怎么像是客氣話，樓道里狹路相逢，凌語無所謂的側了側身，把路讓開。

羅羅愣了下，走到凌語身邊：“之前，還要謝謝你替我求情。”

凌語客氣的笑了笑，羅羅看了眼凌語掛在乳環上的號牌，突然道：“我能看看你后背嗎？”

“羅羅大人，”凌語肩膀靠在樓道上，淡淡道：“我們沒有這么熟。”

羅羅眸子一冷，卻依舊掛著笑：“凌語大人，我們不是敵人。”

凌語不是太想和這個羅羅有過多的接觸，聳聳肩沒說話。

羅羅又看了凌語一眼，終于走過了凌語所在的位置。X106沉默的跟上，路過凌語身邊的時候倒是躬了躬身，算是打了招呼。

凌語等羅羅和X106走出去一段距離，這才站直身子往自己房間走。A070沉默的跟著，凌語后背上的鞭痕一道道交織著，顯得很是凌亂，一看就不是掌刑侍奴打的。

別人可能不會注意，但羅羅既然問了，想必是有所猜測了。

主子除了犯病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親自動手，羅羅伺候主子這么久，主子一次都沒親自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