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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語眼睛亮了：“方汶？”

“沈家下了場大雪，成了災，方汶說安頓好就來這。”

凌語停下腳步，眼中一片驚喜之色：“是嗎！”

“自然。”

七零給凌語解了披風，又給萬行衍拿來干凈的衣服，萬行衍邊穿邊打趣他：“七零，你現在像個老媽子了。葉御呢，也這樣伺候他？”

“我不愛理他，”七零耳尖發紅，不知是凍的還是怎的，“主子別說了。”

萬行衍輕笑兩聲，順便胡亂揉了幾下凌語的頭發，把人弄成炸毛的小獅子。

晚上廚房上了不少菜，今晚凌語胃口格外好，每個菜都吃了幾筷子，精神也高。萬行衍突然想起凌語十八歲時候的樣子，哈巴狗一樣看著自己吃飯，眼睛盯著肉不放，口水都要流出來。

萬行衍眼神落到凌語纖細的手腕上，再向上就是每天點滴留下的針眼。要是曾經沒給他打那么多營養針，好好吃飯就好了。

要是沒把他困在萬家宅院里就好了。

凌語察覺到萬行衍情緒的變化，側著頭看他，試探性地問：“主人？”

萬行衍夾了一筷子油菜放凌語碗里，凌語肉眼可見的臉垮下去。現在凌語被寵得厲害了，這時候也敢當面反抗萬行衍，夾起那坨油菜就往他碗里放。

放完之后偏偏就膽子小了，臉幾乎埋進碗里去，只讓他看到一個發旋。

萬行衍霸道地抬起他的下頜，凌語還是有些害怕，乖乖的不動，像被捏住脖子的貓。

除了消瘦了一些，臉色蒼白了一些，凌語的模樣幾乎從未改變。

可是。

“頭發長了，要長到肩膀了。”

“主人不喜歡？”凌語很認真地問。

“不，”萬行衍低下頭夾起碗里的油菜塞嘴里，“很好看。”

“那是。”凌語幼稚的揚了揚脖子。

我記得初識你時，不過是十八歲少年。眉目張揚，總是挨打，總是笑著。

如今十年未滿，凌語，你卻已經有白發了。

是我無能。

沈歸海前些年才得知凌語的身世，雖然關心，終歸不能在他左右，而且萬行衍對凌語的感情他看的明白。

是真的疼愛，不然怎會身為一家之主，一臉憔悴雙目通紅的到處求取解毒的方法。

方汶和沈歸海來萬家的那天是個晴天，不是正式出訪，兩人低調趕來，大大小小的東西卻是帶了許多。

萬家的人來接，卻不見萬行衍和凌語。方汶感覺心臟被狠狠揪住，被沈歸海握住了手。

一場雪過后，萬家的春天竟來了。仿佛一夜之間，院里的白櫻花都開了。一簇一簇的花掛在枝上，稍微一點風便落下幾朵。

凌語斜臥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層薄毯，面目安靜，乖巧的仿佛生在畫里。

萬行衍顫抖地握住他的手。

凌語，今天啊，可是個好天氣。

能不能再叫我一聲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