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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容允睫毛顫了顫,“什么算恨呢?”
邊嘉慕沉默看了一眼小西,“大概,永遠、永遠,再也不想看見他,算恨吧。”
容允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搖給誰看的,小聲說,“我想…我想見傅岸。”想聽他親口說一句對不起,想問問他有沒有過心軟有沒有過后悔。
“那你就不算恨他。”邊嘉慕說,“要不要我帶你去見他?”
見他…見了他之后作何反應呢?容允在想清楚這個問題之前,鼓不起勇氣,他拒絕了,“告訴我他最近在做什么就好了。”
“你應該不知道他二哥蘇醒了的事吧?”邊嘉慕忽然冒出來這么一句。
“二哥?”容允微微蹙眉,他知道傅岸有個哥哥叫傅川,卻不知道他還有什么二哥。
“看樣子傅岸沒告訴過你。他二哥叫傅雨,是他爹出軌一個三兒生下來的,傅岸十四歲的時候被綁架過一次,當時傅陽愷也就是傅岸他爹用傅雨換人質救下了傅岸,最后傅岸沒事傅雨成植物人了,昏睡多年,直到三天前才醒過來。因為當年這事傅陽愷對傅雨很愧疚,傅雨終于醒來傅陽愷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補償給他…”邊嘉慕停頓了一下,罵了句臟話才繼續說,“包括傅岸手里那份。所以這幾天傅岸忙著被扒皮抽筋吸骨髓,有的沒的全得送給傅雨。”
“再加上傅岸因為囚禁你被曝光弄出來的大丑聞,傅陽愷可不是找到理由了嘛,借著這個機會搶奪傅岸這么多年的心血積累,搞不好過幾天傅氏集團CEO就改名叫傅雨了。”邊慕說完嘆了口氣。
容允的眉心蹙出了一個皺,半響沒說出話。
“你要真想見他,他現在可能都抽不出時間。”邊嘉慕說,“這幾天都不知道合沒合過眼。”
容允揪了揪被子,良久,他問,“……傅岸的事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邊嘉慕挑了下眉,倏地笑了下,“你這會兒跟我裝可就沒意思了,小西不都告訴你了嗎?”
容允摸了摸鼻尖,他也是剛剛才想起來邊慕和傅岸“應該”不熟。
“好了。”邊慕又看了眼小西,“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你什么時候想見傅岸了告訴我,不好意思地話我幫你聯系他,現在就先掛了吧,我還有事,再見。”
掛斷電話后,容允覺得胸悶的厲害,他下樓想去廚房喝瓶冰水,路過桑善的房間,忽然聽到了里面壓抑克制的咳嗽聲,他腳步頓住,桑善咳了多久,他就在原地站了多久,站的身上都涼透了,胸更悶了。
桑善終于止咳,他大步走到冰箱門前,找出一罐冰水,開口后咕嘟咕嘟仰頭往嘴里灌,本以為是可樂或者雪碧,咽下去才反應過來是啤酒……啤酒就啤酒吧,雖然很少喝也不好喝,但是辛辣感在味蕾上炸開的瞬間胸悶確實不明顯了,于是他一口氣悶了一瓶半。
用手背擦了下下巴上的酒液,容允拎著喝不下的半瓶冰啤酒,摸著黑回到了房間。
也不知道是這酒濃度太高了還是他太久沒喝酒量又退步了,一關上門他就順著墻出溜到地上了,蹲了好一會兒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往床邊走,手在床上胡亂一摸摸到了冰涼的手機,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沖動,這沖動在胸腔里沸騰著,灼燒著他的血管,等他意識到在沖動狀態下做了什么,打給傅岸的電話已經接通了。
“喂…”
傅岸失真的聲音傳來,太久沒聽到,一時晃神,容允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他模糊還記得傅岸之前弄得他很疼,他要向傅岸討一個說法,要一聲道歉,他暈乎乎、傲嬌地說:“你不…我就不原諒你……”
中間幾個字被他大舌頭咽下去了,他想說“你不道歉我就不原諒你”,傅岸聽到的卻只有“我就不原諒你”。
傅岸好幾十個小時沒有合眼了,很忙,但其實也沒有狼狽到連基本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他只是不想閉上眼睛,不想容允主動親吻桑善那一幕在腦海中噩夢般一遍遍浮現,好不容易累到快要昏厥躺到了床上,剛閉上了眼睛就接到了容允的電話,看到手機屏幕上的這個名字,原本都沉寂的怒火又重燃,疲憊消失,陰郁之氣在身體里翻滾沖撞,天知道他念出一聲毫無破綻的“喂”花了多大的力氣,下一秒卻聽見容允說“就不原諒你”……他控制不住地在想,桑善在身邊嗎?是桑善叫他這么說的嗎?會不會是坐在桑善床上、靠在桑善懷里說出的這句話?
什么叫“就不原諒”?永遠不原諒?無論他之后再做什么都不原諒?
傅岸攥緊了拳,氣到寬肩顫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不原諒就不原諒!誰稀罕你原諒!我還不原諒你呢!”
他說罷摁斷電話,一揚手將手機扔出去,砰的一聲。
容允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愣愣地眨了眨眼,傅岸剛才那句話在腦海中重播。
誰稀罕你原諒…不稀罕嗎?他抿了抿唇,抬手拿過啤酒,將剩下半瓶一飲而盡。
他揉了揉發酸的心臟,眨眼擠掉了一滴淚。
他還以為傅岸會稀罕呢,原來不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