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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下最后的確認了、唔……”將手里的畫稿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又稍微修改了下幾處不起眼的細節,夏清池把文件保存之后發給了自己不久前才聘用的經紀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盡管在網絡上和人通過文字進行交流,對夏清池來說并不是不能接受,但在做這種需要進行雙方對接的工作時,總是免不了碰上一些脾氣古怪、蓄意刁難的客戶,用陸薔的話來說,這也是阻擋他和人交流的障礙之一,所以在綜合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之后,夏清池采納了對方的建議,給自己找了個能夠處理一切對接雜務的經紀人。
雖說那個由陸薔為他物色的經紀人才上任沒多久,但夏清池確實感到各方面都比原來輕松了許多。當然,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對方的工作能力確實優秀,每一回發到夏清池手上的各項要求都萬分的簡潔明了,甚至比他自己去交流還要清晰。
放下手中的壓感筆,夏清池甩了甩自己發酸的手腕,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知道對方回消息至少要等到第二天早上了,也就不再等待,關了電腦從桌子前起身,去洗手間里洗了把臉。
——醒過頭了,完全不困。
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窗外漆黑的天色,夏清池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了被安置在臥室一角的游戲艙。
這一回他倒是沒有像上次一樣刻意忽略這個東西的存在,只是上次的游戲之后,就接連來了好幾個單子,讓他根本騰不出時間來。
即便游戲艙配套的說明書上有寫,游戲過程可以代替九成的睡眠,可夏清池還是對此不習慣,也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反正也睡不著,干脆進一趟游戲好了。
想到陸薔每一次通話時,有意無意地對游戲進度的暗示詢問,夏清池彎了彎眸子,面上的神色柔和了下來。
如果沒有對方主動找上門來,早在爺爺去世的時候,他就徹底壞掉了吧?
對于這個強硬地闖入自己生活,改變了他原來軌跡的人,夏清池的感情,遠不是“感激”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或許什么時候,他應該按照對方的要求,去見一見心理醫生比較好吧?
閉上眼睛,躺進粘稠的營養液當中,夏清池的心里不由地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夏日清池,歡迎回來。】
沒有經過任何更改的系統女聲拉回了夏清池的注意力,他望著眼前無法被光屏映亮的幽深黑暗,竟無端地生出幾分熟悉與懷念來。
【是否查看上一次的副本后續?】
與上一次不同的系統提示讓夏清池愣了一下,才選擇了確認。于是下一秒,有如電影畫面一般,在他“失去意識”之后的劇情在面前的光屏上放映了起來。
夏清池看到德里克脫下了身上被他弄臟的衣服,把他滿是污跡的身體裹了起來,然后抱著他踏著臺階,往上離開了地下室——那只有著巨大身形的污泥怪物分明沒有跟上來,但他一條未能被衣服徹底包裹的腿上,卻能看到一條纏繞蠕動的黑色觸須,沒入他被遮擋的雙腿之間,惹得閉著眼睛的人無意識地喘息呻吟,在德里克的懷里顫抖蜷縮。
“你的朋友過得很好,”在離開地下室的門被推開的一瞬,光屏上的畫面就切換到了一個被陽光籠罩的花園,一身常服的德里克將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衣的他抱在懷里,正溫柔地和他說明另外兩個人的情況,“他們在這一場‘旅行’的途中,不幸趕上了暴雨,在下山過程中不慎滾落,幸好被路過的人發現,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雖說花費了不短的時間才養好了身上的傷,但好歹保住了性命,相互之間在分別的時候,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隨著他的敘述,畫面也轉到了另外兩個人那里。
“說起來……我們到底是為什么會想到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玩的?”面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的艾麗西亞蹙著眉,看向邊上坐在輪椅上,打著石膏的同伴,一臉的費解。
“比起這個,”顯然傷勢要比艾麗西亞重很多,岑博遠緊擰著眉,面色看起來更冷硬了,“我更想知道,”他看向艾麗西亞,“——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還能怎么認識的?不就是——”說到這里,艾麗西亞驀地卡了殼,張著嘴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里看到了隱藏極深的驚惶與恐懼。
“咳,在這里耗了這么久,我女朋友該等急了,就先走了啊——”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艾麗西亞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聯系方式我收著了,以后有空可以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