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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在夏清池捂住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鄭禹沒有去追問剛才對方那詭異的狀態,只是把人摟得更緊了些,偏頭朝周圍這陰森森的環境示意了一下:“現在你想來的地方也來過了,滿意了?”
夏清池聞言,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些許茫然的神色來。
他并沒有觸發后續劇情的提示。
在沒有明確任務的情況下,太過自由的游戲機制,反倒讓夏清池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么。
“好吧,”大概也是從夏清池的臉上看出了什么,鄭禹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正也都跑了這一趟了。”
如果什么都沒發現、沒解決就走了,不就虧了?
天知道像剛才那樣的狀況,是不是還會再出現。
見鄭禹松開攬住自己的手,蹲下身去檢查那具看起來像是屬于人魚的骸骨,夏清池沒來由地覺得自己明白了對方沒有說出口的話。
這是以往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狀況。
哪怕對象是最熟悉、相處了最久的陸薔,也沒有。
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被月色鍍上了一層柔光的側臉,夏清池只感覺自己的腦子里,被塞滿了一團又一團輕飄飄軟乎乎的東西,根本沒有留下能夠用來思考其他事情的空隙。
“是真人的骨頭……不是仿造的,看起來少說也有十年了,”最后還是鄭禹的話拉回了夏清池的注意力,他的腦子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對方這是在說那具淤泥里的骨架,“死因不確定,但至少不是鈍器之類會導致身體殘缺的原因。”
“上身和下身應該是屬于同一個人,不是拼湊的……可能是先天畸形之類的,當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檢測沒法確定……”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身后的人沒有給出回應,鄭禹轉過頭去,就看到夏清池有點愣愣地看著自己,不由有點好笑地揚起了眉,“我好歹也是在前線待了好幾年的,懂得這些很奇怪?”說完,他也不等夏清池的反應,甩了甩手站了起來,“沒有相關儀器的情況下,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了——”
一邊說著,鄭禹似乎伸手想要去牽夏清池,卻又在中途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去,在自己的褲子上蹭了蹭——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煙點上:“——總之,我覺得后面,就應該不是我們的事了。”
“這地方破管破,好歹還是有警局的不是?”
分明知道不同副本當中的世界背景大多并不相同——即便真的那么巧地抽到了同一個世界,他們此時所在的這個鄉村,也并不位于名為“羅友”的鎮子上,可夏清池還是不受控制地在聽到“警局”兩個字的時候,聯想到了那個有著一頭璀璨金發的男人,以及那個自己并未去過的、滿是明媚陽光的花園。
指尖難以抑制地生出一陣酥麻,夏清池頓了一下,才有點后知后覺地對鄭禹的話進行回應:“啊、嗯……”
按照尋常的邏輯來說,哪怕這里這副人魚的骨架是假的,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的那些散落的人類骸骨,就足以讓他們做出這樣的決定了。
鄭禹看了夏清池一眼,顯然對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不過,大概是為了不遺漏一些細節,也為了避免之后再出現夏清池因為一些地方沒去,突然冒出“要再回來一趟”之類的想法——夏清池覺得,更主要還是因為后者——鄭禹還是帶著他在這個除了最外面那一圈圍墻之外,沒有任何建筑的莊園里轉了一圈,還在一些能夠看出明顯人類模樣的骸骨的地方拍了幾張照。
做完了這一切,夏清池才終于獲得了有關下一步的行動的提示。
【你們將這個廢棄的莊園仔細地探查了一遍,但并沒有獲得什么有用的線索,也沒能找到先前那種吸引和呼喚的緣由。但是你注意到同行者在翻看拍下的照片時,表情有些異常,似乎是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幾乎下意識地,就朝著正皺著眉,檢查自己手機里的照片的鄭禹看了過去,夏清池還沒仔細地去研究對方的表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對,就被察覺到了視線的人瞥了一眼。
“還有什么其他要做的事情嗎?”把自己存有照片的手機收好,鄭禹深深地吸了一口嘴里已經快要燃盡的煙,然后很是熟練地將其掐滅,塞進了自己胸前的衣兜里,翹起嘴角試圖掩飾自己的焦躁,但他比平常要快了許多的語速,卻依舊顯露出幾分端倪。
那種強烈的吸引和呼喚,在剛才觸碰到人魚骸骨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消失,而劇情的提示似乎也并沒有指向這個地方。
夏清池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
鄭禹見狀,似是稍稍松了口氣:“那就回去。”
他又把自己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卻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再去牽夏清池的手——明明剛才在檢查那副骨架的時候,并沒有直接觸碰到。
不知道為什么有一點點想笑,夏清池伸出手,想要主動去牽鄭禹的手,卻又在中途停頓了一下,轉而捏住了他的衣擺:“我、那個……有點,累了……”完全說不上來自己這么做的理由,夏清池對上鄭禹看過來的視線,只感到面頰一陣發燙,捏著他的衣角的手卻更用力了幾分,“你……能、背,背我……嗎?”
目光在夏清池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指上停留了一陣,又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鄭禹忽地嗤笑一聲:“嬌氣。”
他拉開夏清池揪著自己衣擺的手,轉身在夏清池的面前蹲了下來:“上來。”
自從十歲之后,就再沒有被人背過,夏清池的動作很是別扭和僵硬,但當鄭禹站起來的時候,卻依舊把他托得穩穩當當的,給人一種沉穩安定的感覺。
或許也正因如此,才剛趴上去沒多久,夏清池竟真的覺得疲憊一點點地席卷了上來,以至于他嗅著鼻尖那尚未散去的淺淡煙草味,竟然就那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