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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其實我——”
“上車吧。”
溫時欽搖下車窗,跟陳競道。
“好。”
陳競沒有猶豫,上了車。
目送著車子駛遠,賀羽的心悶悶地痛著,那些終其一生都不能說出口的話,只能一輩子咽在肚子里。
車上,溫時欽斜倚在后座椅背,把玩著陳競的手指,懶洋洋地問:“你怎么不問我,剛才我跟賀羽聊了些什么?”
“聊了什么?”
“不告訴你。“
“……”
溫時欽笑著道:“他說以后我倆結婚了,我也算他半個哥了,不能再揍他了。”
陳競信了,擰眉道:“誰是他哥。”
溫時欽笑而不語。
賀羽讓他好好對陳競,不然跟他沒完,這話他是絕對不會告訴陳競的,他早早就洞察了賀羽對陳競的感情,從賀羽今天的表現來看,賀羽應該也明白了。
那些惡語相向的背后,藏著深深的喜歡。
壞脾氣的男孩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茫然無措,把喜歡誤解為討厭,作啊作得把喜歡的人越推越遠。
這個秘密,遲鈍如陳競永遠不會知道。
可能是溫啟山想明白了,這段時間時常給溫時欽打電話,讓他沒事多回來看看,雖然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還是想把公司交給溫時欽,并且同意他跟陳競在一起了。溫時欽對接管家族企業的興趣不大,應付說等大學畢業了要先闖幾年。
他把這事跟陳競說了,陳競心頭的重石終于放下。
A大操場。
九月的烈日炙烤大地,穿著軍訓服的學生挺胸抬頭,在教官的指導下站著軍姿,一個個都被曬的臉通紅,汗水狂冒,除了中暑或者有身體疾病的學生得以休息,還有一個皮膚雪白相貌清雅的少年坐樹下乘涼。
眾人在艱苦訓練之余,時不時瞅幾眼,除了欣賞美色,更多的還是滿滿的羨慕嫉妒恨。
因為對太陽過敏,教官讓少年去樹下休息,要是情況嚴重以后就不用來軍訓了。
溫時欽坐在樹下,百無聊賴地扇著一個塑料小扇子,是教官特地拿給他的。他身體常年溫涼,其余人早就被曬得汗流浹背了,就他清清爽爽的,臉上都沒出一滴汗,不過仔細看,可以看到白皙的臉上多了一塊塊不規則的紅斑。
被大太陽曬的。
他轉過頭,看著學校后門的方向,隔一條馬路,就是陳競的學校了,也不知道他軍訓怎么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太過認真出現幻覺了,遠遠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朝他跑來,溫時欽眨了眨眼,定睛一看不是那個傻子是誰。操場黑壓壓的人群,壓根分不清是哪班的,陳競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這里,看到溫時欽坐地上,忙跑了過去。
眾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個高大英俊的男生跑向溫時欽,又是給他遞水,又是給他扇風的,體貼的不行。
有人覺得他眼熟,看了好久才認出他是前一陣子上熱搜的男生,真人比視頻中還要帥。
陳競心疼的不行,從兜里掏出一管藥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溫時欽的臉上,“疼不疼?”
“疼。”
陳競聽了,對著少年的臉吹了一吹,好像這樣就能止疼似得。
溫時欽不由笑了,用紙巾幫陳競揩去臉上的汗水,想到了什么,問:“怎么出來的?”
陳競老實道:“我假裝中暑,偷溜出來的。”
“跟誰學得?”
“你。”
溫時欽無意中跟陳競提過一嘴,要是軍訓受不了就裝中暑,陳競記下了。
現在看男生這么理直氣壯,溫時欽好氣又好笑,索性把沒有涂藥的另一邊臉湊過去,白皙修長的手指輕點著臉頰。
陳競剛要把藥膏擠在那過敏紅斑上,卻聽少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親我一下。”
“……”
“親一下就不痛了。”
“……”
陳競紅了臉,下意識瞅了瞅還在站軍姿的眾人,然后以極快的速度親了一下溫時欽的臉頰。
被迫吃狗糧的群眾:要不要這么秀恩愛,當我們不存在啊。
陳競是偷跑出來的,不能久留,幫溫時欽上好藥,又風一樣跑走了,他是體育生,手長腳長,連跑步的姿態都格外帥氣迷人,風把他的軍訓服吹得鼓鼓的。
溫時欽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陳競的場景,黑瘦的小男孩趴在窗臺上偷看他練琴,眼睛如黑曜石一樣漆黑明亮。他狀似不經意地抬眼,小男孩倉皇地蹲下身,等他收回目光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后來有一天,他忍不住起身走向窗戶,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小男孩敏捷地逃跑了,風把他身上明顯大一號的T恤吹得鼓鼓的。
記憶里瘦小的身影跟遠處那個高大矯健的背影漸漸重合在一起,那個小名土土的,木訥寡言,卻會用小狗一樣干凈純粹的目光偷看他的小男孩長大了,完全長成了他喜歡的樣子,抬眼就能看到他,伸手就能擁抱他。
臉頰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吻的余溫,溫時欽摸了摸臉頰,于樹蔭下微微笑了。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