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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艾法

野人沒有告訴過艾法他的名字。

野人所有微小的生活習慣都在不停的向他暗示一件事情：他極有可能是，或者曾經是個貴族。

他們又在森林里行進了一天，日落后扎營。艾法一屁股做到火堆旁，累得說不出一句話來，野人看著他，嫌棄的皺皺眉。

十日后，艾法和野人來到了一座邊境小城。

“如果是我一個人，這點路只需要三天。”他一路上抱怨了三次。

艾法同他比起來實在是太較弱了，風餐露宿的生活讓他瘦了一大圈，這倒在進城的時候方便了他們不少，誰會對一個臟兮兮的小孩子產生盤問的興趣？艾法不能像野人一樣喝生食吃帶血的食物，走路的速度也比他慢上不少，甚至在第三天發起了高燒。野人可以背著他連續前進一整天，艾法卻受不了那樣的顛簸，他們不得不停下來休整了幾天。

經歷了這十天的奔波，艾法逐漸跟上了野人的步伐，雙腿的肌肉變得有力了許多，他有多余的經歷去觀察身邊的男人。在穿過城門的時候，艾法注意到了墻上貼著的告示，顯示他們正在尋找一個滿頭黑發胡須蓬亂的中年男子，看著比野人要年長不少。他看到野人裝作漫不經心的看了那告示一眼，手不自覺的扶住了腰間的劍，這表明他是識字的。

野人在這座城找了家隱蔽的小旅館落腳，隨后就將他鎖在了房間里離去了。艾法猜得到他大概是去城中的工會尋找些賺錢的營生，畢竟身邊多了個礙手礙腳的自己總有用到錢的地方。太陽落下一半的時候，他回來了，把裝了衣服的袋子扔到地上，命令道：“去洗洗。”

艾法在隔壁的小房間中洗了幾日來的第一個澡，鏡子中的身體照幾日前又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他距離成熟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作為omega的少年感覺得到自己的體內有一股暗涌的情潮，他必須在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度過自己的第一次發情期，他不認為自己能夠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弄到抑制用的藥物，況且他也沒有錢。最糟糕的是，他不認為逃離是個明智的決定。

他還記得自己最終被同化會的人抓住之后，被帶到了傳信官的面前。那人走上前直接撕掉了他的上衣，然后以一種可怕的語氣說：“去那個村子里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和他一樣被忽略掉的寶貝。”

在被火焰染紅的穹頂之下，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熟知的村落在這場毫無意義的屠殺中消失殆盡。這座有僅不到三百人的小村子里包括艾法在內有六名年輕的omega，全部被關進了同化會的囚車帶走了。被關在黑暗的車廂中的艾法蜷縮著身子，腦海中都是些死去的熟知的人的面孔。

他必須要逃走。

黑暗中的時間是不確定的，等到他被放出來的時候，眼前又是一個黑夜。他們的隊伍再行進了幾天之后停在了一座陌生的城鎮，被好吃好喝的供養了幾天，直到替王城賣命的貴族趕到為止。對于送來的食物和水，艾法沒有拒絕，他要在抓住時機逃走之前保持足夠的體力。那名貴族身材壯碩，動作遲緩，一臉精明，一看就知道是干這個行當的老手。他讓人將這趟形成所得的所有omega都帶到了他的房間里，然后以一種下流猥瑣的方式給他們檢查身體。艾法強忍住嘔吐的欲望，貴族干枯的手指沿著少年上身柔軟的線條一直摸到腿部的曲線。驗身的過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同化會在對待omega這件事情上是毫無隱私可言的，好像他們販賣的并不是人而是動物一般。

“在鄉下長大的人就是不一樣，他們的身子總是格外緊致。”他說到，朝艾法的腿間倒下了一些清水，然后用柔軟的絲綢用力擦拭著，以便用肉眼來分辨未被標記的omega是不是連基本的情事都沒有過。“說實在的，我對嬌滴滴的貴族已經失去耐性了。”

“他的血統十分純凈，他恐怕是個精靈的混血。”傳信官恭敬的回答。“精靈的美貌是眾所周知的。”

“他會被獻給攝政王嗎？貴族說，語氣中充滿輕蔑。“那群人總是占有最棒的玩具，真是糟透了。”

“大人，您該不會……”

“我認為以我的身份地位，跟同化會要一個來玩兒一玩兒似乎并不過分。”他打斷對方的話，說道。“而且我想親自教導他媾和的樂趣所在。”

艾法在他幾欲侵犯他的時候奮起反抗，手指在官員的胖臉上抓出了血痕。那男人咯咯的笑了起來，一只手翻過他的身體強迫他的腿打開，被絲綢擦得泛紅的入口正對著他猙獰的分身。

“小野貓，想玩點更刺激的嗎？”他說道，嘴角流下了一絲貪婪的津液。

野人把他從同化會救出的事情幾乎發生在一瞬間，在艾法反應過來之前趴在他身上的官員就以身首異處，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滿足的笑容。

艾法差點以為他看到的是一頭狼，而不是一個人。他的那雙眼睛在黑夜里閃閃發光，喉嚨里發出近乎狼嚎的低吼。

野人在看到洗干凈的艾法時，表情有了一絲凝固，隨后耳朵有些泛紅心。

“過來，吃飯。”他收回自己的視線，指了指桌上的熱湯和面包，看著他坐下。

艾法順從的坐下，一邊姿態文雅的進餐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野人的一舉一動。

男人開始整理角落里的行李，零零散散的錢幣被收集到小袋子中，散落的草藥被重新分組捆好，然后是沾了污垢的衣服，最后是一把被層層牛皮包裹的壓在行李最底層的一把深色的劍。顯然，這才是他真正的武器。他拿起了磨刀石，細致的打磨起了那把劍，以及隨身的匕首和小刀，神情顯得相當嚴肅。艾法注意到他換了新的護甲，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屬。

“今天是滿月。”他將劍背在身上，對著艾法說道。“你待在這里。”

“……你去哪里？”意識到男人要離去的艾法問道。

“狩獵。”他說，忽然就拉下了臉。

艾法從小聽著狼人的傳說長大，村子中長壽的老人確實也提起過狼群會在滿月和入冬的時候因食物匱乏而襲擊人類的聚集地，因此村子里的獵人才有留下一部分獵物作為貢品的傳統，雖然誰也沒見過森林中的狼群的真面目。盡管如此，狼人在艾法的心中仍然是個可怕的存在，聽說有很多邊境小鎮都因狼群活動而一夜之間化為廢墟。

“如果我過了午夜還沒回來，那就說明我死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