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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覺得有趣,翻了她的牌子,又特地說了留。
晚間他就聽說,孟才人喝了避子湯。
不是宸妃逼的,而是自己乖乖喝了的。
侍寢后一連喝了兩次。
……她竟那樣畏懼宸妃嗎?
“……主兒,你不必再喝的。”侍女都看不過眼了,拉著我的手道:“你已經喝了三天了,避子湯對身子不好。”
我笑笑,抬眸道:“我不能有那個萬一。”
燈下,靠著床的少女神情淡淡:“我若是有了孩子,如何向宸妃交代?”
“主兒……”侍女的神色有些難過。
我想著宸妃上午送來的糕點和衣服,語氣堅決:“放心吧,我的身體我有數。”
宸妃自然也知道,她用避子湯的事。
那東西,不能常喝。
侍寢了一次便喝了三四天,這樣會壞了身子。
果真是不懂事的孩子。
她心里有些急,這么喝下去,孟才人身體本就不好,可不更糟了么。
怎么這樣傻,喝一碗就是了。她又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真有了,還能真要了她的命嗎!
不論旁人怎么想,孟才人一連喝了七天避子湯的事傳開了。
“她也可憐。”皇后道“沒家世又不漂亮,偏偏叫宸妃欺負……”
這幾天,宮里的好感度跳得是越發歡快了。
最邪門的當屬皇帝,他竟然連翻了三次我的牌子。
煩死了,他是不是有病。
誠心的吧。
我只好在侍寢后盡力清理,恨不得拿避子湯當水喝。
謝天謝地,千萬別讓我懷孕。
這本來就是鬼門關,萬一醒不過來怎么辦。
“孟才人。”皇上似笑非笑地看我:“宸妃平日對你不好嗎,你竟如此害怕?”
“不,娘娘對嬪妾很好。”我答他:“只是嬪妾年紀小,想到生子,實在害怕。”
陛下顯然愣了愣,噎了一會才道:“……哦。”
……都十七了,家中該教導過才是。
她居然害怕???
懷龍裔不是各宮搶破頭的事??
之后,皇帝不再找我侍寢,我又重新回到了安生狀態。
可恨天不遂人愿。
就在一個落霜的早晨,太醫很是為難地告訴宸妃和我——“娘娘已有孕了。”
what?
六。
只看孟才人驟然臉色慘白,便可知她心中驚懼。
更叫人不忍的是,她竟然第一反應便是向宸妃求饒:“娘娘恕罪……嬪妾沒有……沒有不聽話……”
宸妃沉著臉沒做聲。
“娘娘……娘娘……”孟才人又哭著轉向太醫:“這孩子,能不能……落掉?”
“啪。”宸妃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孟才人瑟縮著不敢做聲,宸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又給了她一個耳光。
“賤人,你可還記得,當初與本宮說了什么?”
“……若敢抗命,任憑處置。”孟才人白著臉回答:“請娘娘……發落。”
“本宮還沒有孩子。”宸妃微笑道:“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送給本宮,便算是將功折罪。我會把他抱去好好養著。”
太醫聽得心里一寒。
“是。”孟才人低下頭,答得很快:“嬪妾領罰。”
孟才人有孕的事,很快便六宮皆曉。
皇后本想下手除去這個孩子,淑妃卻說,宸妃想抱孩子去養,孟才人和宸妃必生間隙。
“到時候,她到底是孩子的生母。”淑妃似笑非笑:“好戲在后頭。”
于是等到生產,都沒人對我下手。
為什么呢?說好的幼崽消消樂呢。
當晚,孟才人幾乎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一個女嬰。
宸妃立時就把孩子抱走了。
皇上問時,孟才人勉力答道:“嬪妾愧對娘娘,便算將功折罪吧。”
皇上聽得實在心酸。
然而宸妃是將軍府的女兒。
他摸摸孟才人的頭發,道:“孩子……還會有的。”
孟才人閉上眼,笑而不語。
幸而宸妃接過去的早,被吸了奶,照顧的舒舒服服、不用起來給公主換尿布哄睡的孟才人,過得很舒心。
宸妃那里就全然不是——一方面,皇帝說,既然要了公主,就好好養著。
另一方面,宸妃私心里想著,這是孟才人辛辛苦苦生下來的。
她知道這個孩子是意外,并非孟才人陽奉陰違。
所以孩子半夜哭鬧,她也親力親為地哄。
一連半月,身心俱疲。
可孟才人乖巧懂事,她不能抱了來又不仔細養。教人寒了心。
她只好咬著牙逼著自己起來喂奶。
孩子被她抱走,她與孟才人那邊,便冷了下來。
她知道,母親都是想念孩子的。
她也想探望孟才人,卻不敢。
過了三月,孟才人向陛下請求,遷出長夏宮。
陛下問她愿去何處,她隨便挑了個宮殿。
走時,她沖宸妃盈盈一拜:“嬪妾自知有錯,娘娘不原諒嬪妾也罷,孩子,就勞您照看了。”
宸妃呆在屋里,半晌沒說出話來。
——但她的好感度已經跳到150了,我見著了。
我心滿意足地走了。
七。
搬出長夏宮以后,善良的女主閨蜜恰好與我同住。
我過了半年輕松愉快的日子,后宮的風浪不會傷到我,我是個失意人。
能見到宸妃的場合只有晨昏定省。
她還如以前一般目下無塵,只是從不看我一眼。
夏天到了,該去消暑。
陛下點了人,很意外的是,竟然有我。
“宸妃說,你也悶了,該出去透透氣。”皇上那夜來看我,神色復雜:“你已經避了朕半年了……這次無人會迫你喝避子湯,孩子總會有的。”
“嬪妾不想生了。”我搖頭嘆息:“我累了。皇上真心心疼嬪妾,不若賜臣妾一碗紅花,了斷了吧。”
不然他再翻牌子,我喝避子湯都能累死。
陛下默默無語,離開了。
之后的半月里,后宮風波不斷。
那天晚上,宸妃命女主閨蜜去給她彈琴。
……不是就算她的琴確實好皇上愛聽,你也不能這么作死。
要知道按劇情她也懷孕了!
我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道:“我會唱曲,宸妃也知道,不如與你一同去吧。”
她非常感動地看著我。
宸妃見了我有些驚訝。
旋即,這份驚訝在我們琴笛合奏之后成了惱怒。
她當即便沉了臉,笑著說晚上風寒,不若讓劉昭容喝幾口酒暖暖身子再走。
那可不行。
孕婦不能飲酒。
而且皇上看著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我笑了笑,道:“嬪妾產后身子一直不適,娘娘既然要飲酒暖身,不若嬪妾代劉昭容喝吧。”
“好啊。”宸妃冷笑著看我:“那不若你把這一壺都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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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震驚于她的情商。
但為了她腦門上搖搖欲墜的好感度——女主和她閨蜜的好感度一直都是四十,皇后更靠不住,離了宸妃護持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笑了笑:“嬪妾遵命。”
我連飲三杯,祝了她三次。
平安康健,心想事成,青春永駐。
喝了三杯以后,我看她的好感度慢慢穩定下來,放心地開始裝咳嗽。
果然,陛下很快就安排我們離開了。
劉昭容一出門,就對著我哭了。
我安慰她,沒事兒的。她歉意地看著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別,千萬別告訴我你懷孕了。
我不想被卷進風波里。
我轉頭進了自己殿里,與她話別。
陛下看著宸妃,一時無語,拂袖而去。
“孟才人她,是不是真的很恨我?”宸妃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了看自己的侍女。
蘭佩無言以對,只道:“怎么會呢,您對公主視如己出……當初……也是她自己在宮里的,您并沒有不許她來看公主……”
“孩子一出生,我就抱走了。”宸妃低聲道:“她恨我,怎么會來。她難產是因為我……孩子是我逼她生下來的。”
蘭佩默默無語。
“我不是想讓她喝酒。”宸妃低聲道:“我只是想讓她像從前一樣,認個錯,服個軟,她服個軟 本宮什么都能給她。”
宸妃抱著膝蓋笑了笑:“母親都離不開孩子,她身體不好,應該是思念公主的緣故——把孩子送回去吧。”
晴天霹靂。
我萬萬沒想到宸妃還要把孩子送回來。
她腦殼是不是有點問題——皇帝已經金口玉言定了的事,怎能反悔?
我立刻趕去見她。
我說如今我位分低,公主養她身邊正合適,不必挪動了。
宸妃仔細地看著我的表情,道:“她快周歲了,很可愛。”
那就在您這養著啊!!
宸妃望著我,道:“朝雨,她很像你。太醫說,你這半年都不太愛動彈。你以前從不這樣。”
她慢慢地說:“我畢竟不是她的生母,不若你搬回宮里,你來照顧。”
我搖頭道:“長此以往,必然會有閑言碎語,反而對您有害。”
“你不要總是想我。”宸妃用力拉著我的手:“想你自己。”
我沉默了片刻,答道:“嬪妾想過了,也早就說過了。愿為娘娘萬死不辭。”我沉默片刻看向她:“如今我愿剖心為證,娘娘可信嗎?”
“為什么。”宸妃看著我:“沒入宮前你根本沒見過我!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這么好?”
為了活著。
“嬪妾斗膽,當初合宮覲見,遠遠見過您的車駕,暗生情愫。”我笑了笑:“一直不敢說,怕污了娘娘的耳朵。”
宸妃有些手足無措。
“此事不可與人言,娘娘若是覺得我玷污了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深深一禮,轉頭離開。
220的好感度,她不會殺我的。
自那日后,一直到避暑山莊,我們都沒再見過面。
避暑山莊的日子很快樂。
劉昭容懷孕的事傳開了,我便知會有意外。
她落水后失了孩子,又被指證用巫蠱詛咒宸妃。
理由是 從她床下翻出了一個小人,上面纏著一塊滴血的玉佩。
……問題是,那是宸妃贈我的玉佩。
我垂頭看著玉佩,又看向宸妃。
她的好感度還是220.
但我只覺得精疲力竭。
我和劉修容住得近,感情好,與宸妃往日相交甚密。
好故事,好設計。
宸妃朝我走過來,狠狠扇了我兩個耳光,罵我賤人。
很久了。
自那日我有孕,她沒再這么罵過我。
我想抬頭問她:“娘娘……此事是您的設計嗎?”
但我什么都沒有說。
又是一個耳光。
我好像看見她在哭。
累了,毀滅吧。
孩子不想活了。
當晚,我選擇了割腕自盡。
八。
我沒死成。
那晚宸妃偷偷來看我,正撞上了我自盡。
她把我救了起來。
最后事情不知如何查實,反正我洗清了冤屈。
但陛下看我的神色總是怪怪的。
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問他是怎么回事。
陛下說那晚宸妃抱著我哭。
他說他不知道巫蠱是怎么回事,但宸妃堅信不是我做的。
他也相信,不會是我做的。
我在宸妃的強烈要求下搬回了她那兒。
公主確實很可愛,和宸妃的性子差不多。
大方活潑,經常爬來爬去地咿咿呀呀。看來這一年宸妃把她養的很好。
這半年,宸妃對我特別好。
我為了答謝她,花兩天繡了個香囊給她。
第二天,她就興高采烈地給我送了一堆吃的用的。
……都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看著好傻。
蘭佩悄悄來和我說,孩子四個月那會,發過燒。
宸妃整夜不敢合眼,生怕有個三長兩短,不好和我交代。
她說,娘娘從沒有熬過那么多回,人都熬瘦了 。
那天晚上,我主動設宴謝她對公主盡心盡力。
酒勁兒倒挺大,喝了幾杯,我就醉了,開始耍酒瘋。
半夢半醒之間,好像有人來抱我。
我似乎不小心扯開了什么東西。
緊接著,有人笑著,吻了我的眉心,珍之重之。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蘭佩看我的表情很詭異。
她說她沒想到,宸妃竟然甘愿委身于我。
我:?
后來我聽說,那天晚上,我撕了宸妃的衣服。
她被我像八爪魚一樣纏著,摸她揉她。
蘭芝想拉開我,小荷也想。
但宸妃止住他們,任我施為。
“隨她。”宸妃笑笑:“她好久沒這么鬧了。“
我想問她有沒有親我,又覺得尷尬。
九。
那場難產,終究虧損了我的身體。
三月初,我染了風寒,纏綿病榻最后那幾天,宸妃的進度條漸漸滿了。
我最后的印象,便是一道白光。
——我回來了。
這世界上沒有宸妃,只有故去的歷史。
歷史上,宸妃膝下只有一女,是從一個姓孟的才人那兒抱來的,寵愛非常。
公主一生都很幸福。
我不知道宸妃如何看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親我的時候她在想什么。
也許我于她 只是一個過客。
十。
自孟才人離世,宸妃深受打擊,甚至連對皇上都淡了,一心撫育公主。
后來在孟才人離去之后的某個深夜,她有些傷感,起來飲酒。
蘭佩看她那樣傷神,很難過。
小荷也很難過。
她說:“娘娘,主兒在天有靈,您這樣她會魂魄不安吶。”
“不安才好。”宸妃半醉半醒地喃喃自語。“她才聽得見我說話。”
“我一直沒告訴她,我喜歡她。”宸妃輕輕道。
“我家鄉有傳聞說,月圓的時候,親吻所愛之人的眉心,兩個人就能天長地久。”
“你們……還記得她長什么樣子嗎?我好久沒見過她了。”
“我好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