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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小區更安靜了，屋外根本聽不到什么聲音。吃完晚飯金嶼安就又鉆進書房工作去，鐘昱洗過澡沒事干，就坐在沙發上看窗外的夜景。

遠遠的，只能看見公路上的亮光。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之前這個時候他一般會帶著強光手電去巡查動物園。可現在，沒了工作，鐘昱竟然一時不知道這樣冗長的黑夜要怎么度過。

小區的綠化做得很好，鐘昱坐在二樓窗前，透過那些黑黢黢的枝椏看向遠處。他幻想著此起彼伏的車笛聲，竟然連金嶼安走進門都毫無察覺。

太安靜了，周圍的一切，包括金嶼安也是。某一個瞬間，鐘昱甚至有一種偌大的城市，只有他自己存在的錯覺。

“在想什么？”金嶼安突然出現，打破了這種與世隔絕的處境。

金嶼安也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淺灰色的長袖T恤配著同樣顏色的長褲，半干的頭發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更顯年輕，也更親切。

鐘昱心跳突然加速，跳得胸腔都顯得擁擠。他搖搖頭，說：“沒想什么。辭職之后，我也不知道該做什么，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去。總不好，一直待在你這里。”

金嶼安坐在鐘昱身邊，臂膀相貼，“你待在我這里，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鐘昱看向金嶼安，發現對方一直在注視著自己。眼神無比誠摯，這讓鐘昱有些猶豫要不要向金嶼安吐露心聲。

金嶼安似乎猜到了鐘昱的心里想法，“有話想說？”

“嗯……我，你不問我為什么要辭職嗎？”鐘昱有些不自信，“你說是你給我推薦了這份工作，但我似乎沒有做好。”

金嶼安笑道：“等到你想跟我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我在等，等你愿意接納我的靠近。”

鐘昱遲疑片刻，還是坦白道：“這幾天我在動物園遇到了一些事情，一開始我甚至以為是我瘋了……但獅子林里的獅子們似乎真的變成了人，他們、他們把我拖進屋子里，還會在晚上來找我，然后我們就、就……”

他越說聲音越低，直到最后嗓子干澀再說不出話來。金嶼安憐愛地看著他，伸手撫摸著他的發頂，幫他補全了最后這句話：“你們做愛了是嗎？”

鐘昱默認了。可金嶼安卻執著地說：“小昱，看著我。你們接吻、擁抱，然后做愛，是嗎？”

兩人視線相碰，鐘昱一瞬間有些迷失在金嶼安的眼神中，他點點頭說：“是，我很害怕。可是，做愛的過程中我又是很舒服的，高潮的時候我的大腦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這是不是很矛盾？”

“怎么會，享受性愛是每個人的權力。”金嶼安手掌微微后移，托住了鐘昱的后腦勺，然后俯身靠過去。

鐘昱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忽然覺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金嶼安的呼吸如同羽毛一般輕觸鐘昱的皮膚，一股淡到可以忽略的薄荷味道觸碰到他的嘴唇，隨著金嶼安舌頭的入侵，薄荷清香在口中爆開。

或許是金嶼安剛剛抽過一只薄荷煙，又或許他用了薄荷味兒的牙膏。鐘昱分不清，因為他口中的空氣已經被剝奪，因接吻而出現的窒息感讓他的大腦無法思考。

金嶼安的舌頭濕濕滑滑，舔舐著鐘昱口腔上腭，逗弄著他試圖藏起來的舌頭。

“小昱……”鐘昱聽見金嶼安輕聲喚著自己的名字，“小昱，吻我。”

鐘昱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巴伸出了舌頭，隨即便被金嶼安含進嘴里，然后兩具身體交疊著壓倒在沙發上。

等到身體觸碰到帶著涼意的空氣，鐘昱才如夢初醒，他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發展成現在這樣。金嶼安閉著雙眼，睫毛如同蝶翅般輕輕顫抖，他撫摸著鐘昱的身體，溫柔地與他接吻，像是在捧著什么珍寶一般。

“小昱，他們是不是弄疼你了？”金嶼安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也因為接吻而充血泛紅，“他們不懂得怎么愛你，只有我懂。”

“只有我懂……”

鐘昱赤裸著躺在金嶼安身下，感受著那雙手在他身上游走，冰冷的手指撩過腰側，讓他一瞬間變得敏感。這樣的場景，好似曾經出現在過鐘昱的記憶深處。

也是這樣的夜晚，同樣聽不見的車鳴聲，他們在窗前肆意交歡。溫柔的撫摸、酣暢淋漓的情愛記憶壓過了鐘昱心頭的恐懼和厭惡，他伸長雙臂摟住金嶼安的肩膀，手心落在金嶼安的后背，感受著他緊繃的肌肉。

“金嶼安……”鐘昱放松身體，在他耳邊呢喃道：“我們是不是很早就認識……金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