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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多休息幾天嗎?”金嶼安站在車邊問道。
鐘昱從后備箱把行李拎出來,時間好像回到了他辭職的那一天,連陽光都同那天一樣好,“嗯嗯,既然要重新接觸這個世界,總不好一直在你家里當只鴕鳥。”
“也好,有什么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號碼我已經存在了你的手機里。”金嶼安仍然溫柔地笑著,叮囑道:“我今天公司里還有些其他事情,就不陪你進去了。人事部那邊我打過招呼,你直接去找玲姐,她會幫你安排后面的事情。”
再次走進人事部,鐘昱的心情有些復雜。玲姐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長得很漂亮,蓋章的時候總是把桌子敲得梆梆響。
“玲姐,金總說讓我來找您。”
玲姐抬頭看了一眼,說道:“嗷,等一下,我這里有份文件馬上處理完。”
鐘昱在人事處等了幾分鐘,發現偶爾會有人看向自己。這種目光讓鐘昱有些不適應,好在玲姐很快處理完事情,帶著他離開了辦公室。
二人來到一間臥室,玲姐說:“這是你之前住的管理員宿舍,現在還是你住,檔案什么的我都處理好了,具體的工作內容你得問你直系領導。有什么事情,直接到人事處找我,工作時間來我都在。”
房間很干凈,鐘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去宿舍樓盡頭的那一間領了任務。
剛來的第一天就被分了夜間巡邏的差事,他看了一眼排班表,負責的是東區的棕熊園。
鐘昱想到之前金嶼安說過自己得失憶癥是因為在鱷魚池摔壞了腦袋,反正下午沒有事情做,他干脆換上工作服去鱷魚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隱藏信息。
動物園實在是太大了,棕熊園在東區,鱷魚池卻在南區,同海洋館相鄰。藍景山動物園的海洋館也是市內最大、容納海洋生物最多的,修葺得十分繁華,里面有一條百余米的海底隧道。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鐘昱來到了鱷魚池邊。鐵柵欄堅固而高挺,鱷魚池離地面至少有三米多高,相當于是在地下一層。鐘昱繞著場子走了一圈,沒發現自己能掉下去的地方。
最后看時間不多,鐘昱只好先離開。路過海洋館門口,鐘昱駐足看了一會,只覺得這里十分眼熟,卻怎么也想不來,可能是失憶之前來過。
他經常會有這種感覺,對人,對物,對某件事情。
“鐘昱!”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鐘昱有些驚訝地回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容貌俊秀的男人。
男人三步并兩步地跑過來,給了鐘昱一個大大的擁抱。這種與人擁抱的感覺,讓鐘昱感到很新奇。失憶過后空白一片的大腦曾讓他感到恐懼和無助,他仿佛成了一座孤島,可金嶼安、金嶼安的助理、玲姐,包括面前這個不記得的男人,都在幫助他建立跟這個世界的關聯。
“你……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記得你叫什么名字了。”
男人聽到之后有一瞬間失落,然后又笑道:“我知道你生病了,沒關系,我叫穆成,在海洋館工作。你出事之前經常來鱷魚池這片區巡邏,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鐘昱察覺他沒有惡意,也笑著說:“嗯,我確實很多事情不記得了,只能寄希望于病情不要再惡化了。”
穆成快速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問道:“最近金嶼安有找過你嗎?”
“……你也認識金嶼安?”
“不算認識吧,但我知道他,有時候我會看見你們兩個走在一起。不過,直覺告訴我他不是好人。”何止不是好人,根本不屬于人類,穆成是一只在人類社會生活的成年虎鯨,能看出金嶼安也不是人類。
鐘昱笑道:“我現在想起來的事情也很少,沒辦法對金嶼安這個人做出判斷。不過我有印象,他給我治病,在我沒地方去的時候收留我,應該對我還算挺好的。”
穆成還要說什么,身上掛著的提示鈴響起,“我得走了,你以后一個人無聊的時候可以來海洋館找我。”
又晃悠了一個多小時,鐘昱才回到宿舍。一下午隨意就消遣過去,鐘昱拎著強光手電去棕熊園巡查。
剛檢查完一圈要走的時候,鐘昱遠遠地瞧見一個黑影爬上了圍欄,竟是要從棕熊園翻出去。
鐘昱大喝一聲:“誰在那里?”
黑影聽見有人說話,連忙跳了回去。等鐘昱走近了卻發現圍欄旁邊沒有人。他佯裝離開,實則繞了一圈躲在樹后,關閉手電筒等著對方再有動作。
鐘昱趁機給工作群發消息,讓他們趕來棕熊園。原本鐘昱不指望能在這里再逮到黑影,畢竟這里已經不安全了。可萬一對方就是覺得燈下黑呢,糾結再三鐘昱還是選擇安安靜靜地待在樹后。
過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道黑影出現在剛才的地方,伸長雙臂要爬出來。
今晚月色很好,加上旁邊的路燈,鐘昱能模模糊糊地看出這個黑影是個身材高壯的寸頭男人。男人光著膀子,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背心,肌肉賁張而流暢,下面是黑色工裝褲和作戰靴。
等到對方馬上要從圍欄上跳下來的時候,鐘昱突然打開手電最強檔照過去,男人被驚得身體一抖從圍欄最上方摔了下來,揚起一圈塵土。
鐘昱跑過去,手電直直照向男人的眼睛。這個男人并不算多么帥氣俊美,但五官線條卻硬朗得很。鐘昱厲聲問道:“什么人,這么晚了還在棕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