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隔日大清早蕭尋就醒了,幾縷薄光透過窗照進來,室內是一片隱隱約約的白。葉鳴不知道是什么時辰離開的,她的被窩里只剩幾分寒意,不過蕭尋頸下的被角倒被掖得整整齊齊,妥帖地疊在身上。
醒了要做什么?
噢,等丫鬟伺候起床。
蕭尋揪著被子,看了看隔簾,又看了看窗,糾結了好半天,最后還是干脆盯著頭頂垂下的紅穗一動不動地等著。
葉鳴是在天色還陰霧朦朧的時候逮住左攸寧的。彼時左攸寧鬼鬼祟祟從側門往外跑,一抬頭就被葉鳴揪著后領抓了出來:“天還沒亮,又往閣子跑?”
左攸寧揉著脖子嘆氣:“昨夜新婚怎么也起這么早,不多待會兒陪陪小夫人?”
“不用。”葉鳴面色冷峻了一點,抱著胳膊輕哼了一聲,語氣夾了幾分譏諷:“小夫人,你喊得倒親昵。”
“葉鳴,今后她在你府里待著,她吃穿用度如何全看你的態度。”左攸寧罕見地正色了些,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看人下菜的人,在哪兒都不缺。“
第一天就對蕭尋不聞不問可不太好。無論是宮里的還是府里的,無論是有權的還是沒權的,人總是這樣,但凡有一分權利,總是要使三分施壓與他人,一個備受冷落的外族奴隸,要受多少白眼和非議可想而知。
葉鳴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要去就去,別在這耽擱時間。仔細點別被別個看見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踏了出去,逃也似的,一身白色漸漸融在霧里,不一會兒就連背影都看不分明了。
左攸寧搖了搖頭,任由葉鳴一個人糾結去,她扭身往外頭走。長街邊準備早市的攤販們已經支好攤子,隔街還能聽見若隱若現的賣花聲,一聲高似一聲,語調頓挫悠揚,像唱曲兒似的。
長街盡頭立著一座閣子,檐角牌匾無一不透露出典雅,偏生這是一幢青樓,天色還未大亮,已經有穿著粉艷的姑娘站在門口招呼來客了。左攸寧徑自繞到后門,熟稔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后門守著的姑娘見左攸寧來了,也笑著向她打招呼:“左小姐又來啦?還是夏姐姐嗎?姐姐今日得空的。”
左攸寧點了點頭,掏出一錠銀子塞姑娘手里:“對,照舊,這是今日的例錢。我自己去就行了,不勞您。”
上了三樓,推開最末的一扇雕花木門,左攸寧一打眼就看見對鏡綰發的女人,烏黑的發絲順著脊背往下淌,又被女人一縷縷綰在腦后。
“夏姐姐!”左攸寧清脆地喊了聲。
“別胡鬧。”夏秋眠無奈地轉過頭來,眼里露出點點責備:“你是御醫,我是什么,不要亂了身份。”
左攸寧敷衍地點頭應了,從懷里掏出個素白的銀簪子,遞到夏秋眠眼前:“這是昨天閑逛相中的,挺素凈的簪子,想著你該喜歡。”沒等夏秋眠拒絕,她已經捏著簪子斜斜插入了夏秋眠腦后,銀白色的簪子襯著烏黑的頭發,黑白分明,別有一番韻味。
“留著吧,反正你也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左攸寧拿過銅鏡,仔細地擺好角度,讓夏秋眠從鏡中能看清簪子的花紋。
“好看的,留著吧。”她又說了一遍,語氣里有了幾分撒嬌的哀求意味。
夏秋眠看著鏡中的自己沉默不語,好半天才點點頭,輕聲“嗯”了一聲:“既然左御醫要求,我就收下了。”她咬字重了兩分,不知道是在提醒左攸寧,還是在提醒自己。
左御醫,生硬得有些過分的稱呼。
聽到她的稱呼,左攸寧臉上表情黯淡了些,但很快,夏秋眠的胳膊已經攬上了她的頸,唇瓣在她臉頰邊若即若離,溫熱的吐息卷過耳側,夏秋眠軟而輕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簪子很襯,我很喜歡。”
左攸寧繃著的臉頰被她呵弄得一點點升騰起紅色,唇角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你貫會哄我。”
夏秋眠斂了些表情,沒有再說些“這是閣子里的待客之道”之類掃興子的話,只是低垂著眼睛,慢慢拆開了左攸寧的腰結。許是和藥材待著久了,左攸寧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藥材苦味兒,清幽幽的,和她身上的胭脂俗粉的風塵味兒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左攸寧低頭瞧她,只能瞧見她蓬松的發頂,頭發烏黑,根根分明,盤了個簡單的樣式,除了那支素銀簪子,再沒半點發飾。
她想過包了夏秋眠的牌子,可夏秋眠不許,她想過贖了夏秋眠的身子,可夏秋眠也不許。送些禮物不許,帶她出去不許,東不許西不許,自己身份擺在這里,左攸寧連發脾氣都不敢,就怕自己的身份壓了夏秋眠,怕她連“不許”都不敢再說。
抬手抽出了那支簪子丟桌上,左攸寧隨著夏秋眠的動作倒在了床榻里,捏著夏秋眠一小縷頭發笑得狡黠:“昨夜睡得不好,姐姐可要輕點疼我。”
夏秋眠動作一滯,耳朵尖紅得像起火了一般,只能又急又怯地小聲輕斥了句“不成樣子”,就被左攸寧攬進懷里,壓著耳邊繼續調笑:“不是說尊卑有別嗎,這會子訓起我來倒不計較尊卑了。”
夏秋眠被她逗得越發羞怯,索性破罐子破摔,瞇著眼看著身下的左攸寧:“嗯?”
“左大人不想我侍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