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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凝跟宣云少年時即相識相知,公司里不少舊人都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雖然隱約聽說過宣云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可到底誰也沒見過他太太,現在還在不在一起也說不準,況且這兩人都是明星般清俊俏麗的好相貌,身量也相仿,站在一起真像一對璧人似的,般配又養眼,自從白毓凝進了公司,他跟宣云間的種種桃色傳聞就沒斷過。
宣云自覺他們的確是在談戀愛,白毓凝則認為自己在耍猴,于是也都不在意同事對他倆的議論紛紛,旁若無人地看起了菜單。
能在寸土寸金的CBD區租下一整層的也絕非什么不入流的普通小餐館,這家店主打復古風格,裝潢典雅別致,服務人員親切周到,飯菜味道也十分不錯。宣云對吃的不講究,隨手點了幾樣就把菜單給了白毓凝。這位驕矜清貴的大美人可挑剔得很,琢磨許久才又添了一盅芙蓉蛋羹湯,幾道涼菜,最后還外帶了一份炸春卷。
“怎么還點了春卷?”等待上菜的功夫,宣云隨口問道,“你不是不吃油炸的嗎?”
“給魏安點的呀,他喜歡吃這個?!卑棕鼓纹ひ恍?,只是話音剛落,他就想起魏安已經回娘家去了,明天才能回來,一瞬的怔愣之后,臉上便不由帶出了幾分落寞,“我倒是忘了這回事了,可惜了?!?
……他自己還不知知道魏安喜歡吃春卷呢,倒難為毓凝記得,出來吃個飯還不忘給魏安捎帶一份。
宣云心里不舒坦,語氣便有些不大好:“這你也知道?這么關心他啊?!?
白毓凝也不惱,笑瞇瞇問:“吃醋啦?”
“哪有的事。”宣云眼皮一跳,立即便矢口否認。
白毓凝開玩笑一般繼續問:“你是吃他的醋,還是吃我的醋?”
宣云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你胡說什么呢?”他怎么會因為毓凝一個隨口的玩笑就吃醋……吃毓凝的醋就更不可能了,簡直是笑話。
宣云接連兩次都避而不答,白毓凝這時候突然也跟著變了臉,冷冷地道:“你還問我?我回來都這么久了,你還沒跟他離婚,孩子都長到快記事的年紀了,你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時候?”
又來了。
宣云心里也煩得不行,但是面對白毓凝還是勉強壓下火氣,耐著性子答道:“再等等吧,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沒做好準備……”
白毓凝冷笑一聲,扔了筷子:“怎么,還是舍不得了?”他說完也不等宣云辯解,緊接著又陰陽怪氣地譏諷,“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宣云煩躁地抓抓頭發,“你別胡思亂想,我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這么多年了,我只喜歡過你一個!魏安,魏安是沒辦法,他……”
宣云不由有點恍惚。魏安從小到大都對自己眷念依戀、百依百順,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管是上學還是外出游玩都黏他黏得厲害,雖說確實是煩人了些,可若說真跟他離婚,遠遠地把他送走,眼睜睜看著他再嫁給族中某個或親或疏的叔伯兄弟,宣云心里又實在不是個滋味兒。
倒也不是舍不得……好吧,是有一點舍不得。
要是從魏安六歲時就被送進自己家門的時候算起,到今天都二十多年了呢,他雖然看不上魏安粗蠢愚笨,相貌也粗拙不美,外形氣度都遠遜于白毓凝,可他到底不是鐵石心腸。這么多年,就算是養只貓兒狗兒都有感情了,何況是這么大個人?
況且不出眾也有不出眾的好處,白毓凝身上那種有時恨得人直嘔血的傲氣魏安是一點都沒有,溫順又聽話,床上床下都乖得叫人心里發癢,身子也極妙,一對柔軟豐滿的大奶在他們還沒結婚的時候就時常勾得他血氣上涌,屁股也又大又好摸,尤其是下邊好好藏著的那只緊嫩濕軟、能吸會吮的小嫩屄,說是極品尤物也不為過,每每都伺候得他恨不得爽死在這又乖又騷的寶貝身上……
宣云越想越偏,越想越覺得不舍,面對白毓凝的咄咄逼人,他咳了幾聲,委婉地勸道:“再等等吧,倒也不是我不愿意,也是考慮到魏安,他對我一片癡情,又給我生了個兒子,要是就這么不要他了,我怕他想不開,到時候再鬧出什么事來。”
白毓凝好說歹說不行,心里也存了幾分氣,故意挑釁:“哪有這么嚴重?我看他也未必是對你多么一往情深,他們家的人不都這副軟和性子嗎?換個人給他當老公,想必他也照樣對人家百依百順,還給人家生兒育女呢?!?
宣云聽白毓凝這么說就不由皺了眉,心里也有點不舒服:“你不知道,他的確是喜歡我的?!?
喜歡一個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這么多年來,不管宣云對魏安如何冷淡抗拒,哪怕是他跟白毓凝剛交往就被家里逼著跟魏安結婚,心情差到極點,對魏安毫不掩飾地表達嫌棄厭惡的時候,這向來乖順聽話的男人都罕見地沒有退縮,一直都像是小尾巴似的倔強地追在自己后頭,就連第一次做愛都是他主動,結婚以后比自己還熱衷懷上寶寶,三餐日常也都是他體貼細致地照顧自己,就連自己把白毓凝接到他們家里來住也都毫無怨言,這些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對自己的心意嗎?
魏安對他如此情深意重,那他自己也不能太過薄情寡義……
宣云思忖再三,終于猶豫著開口:“離婚……倒也不是不行,要是、要是你愿意讓他離婚以后還跟咱們住在一起……”
白毓凝一雙狹長嫵媚的鳳眼陡然間瞪得滾圓,他盯著宣云,半晌無言,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過后,白毓凝才青白著臉色,冷漠地嘲諷道:“你倒是好算計,又想要我,又舍不得他,一個陪你談戀愛,一個陪你上床,兩全其美,是不是?”
宣云不吭聲,其實剛才那話剛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主意不妥,魏安腦子憨直,只認死理,一直也不能太好地理解自己的意思,恐怕等回家跟他一說,他就得先以為自己是不想要他,打算跟他離婚,不知道得怎么哭呢。
宣云正后悔不迭,不料耳邊又是一聲巨響。
白毓凝一言不發地起身,拉開椅子重重一扽,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