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年仍然目不斜視地注視著正前方,仿佛這句沉重得每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的問題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砸得魏安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什么,喜歡?
不,不對吧,就算,就算真的出現了什么問題,那也應該是……為什么不喜歡?
被他緊緊依偎著的青年,是他從小就認定的丈夫、一生的依靠,在往后或長或短的幾十年間,他自己、他的家人,他們都是要靠對方施舍下的一點點憐憫過活的,這叫他怎么能,又怎么敢不喜歡呢?
男人沒有答話,只是用臉頰輕輕蹭了蹭青年的肩,仿佛一只想要乞求主人垂憐、但又深知自己并不討喜的灰溜溜土狗,那已經輕柔得不可思議的動作里甚至帶了點膽戰心驚的意味,好像生怕對方又被自己惹惱。
預想中的斥罵與推搡并沒有到來。落到他臉上的是一只溫熱的手掌,因為還不習慣這種溫情的舉動,撫摸的動作既粗魯又僵硬,倒有點像是生氣的樣子了。
“起來,”青年啞聲命令,“系好安全帶,我開車了?!?
剩下的路不長,很快就到家了。
足足有半個多月沒回家,對于魏安這樣戀家守舊的人來說早已想念得不得了,剛踏進玄關就滿足地舒了口氣,情緒明顯地雀躍起來,抱著寶寶就往臥室里走——沒走幾步,就被宣云攔住,接過他懷里的寶寶放進了客廳的嬰兒車。
“就讓他在外邊睡,夜里哭鬧起來夠煩人的?!?
魏安有點不舍得,但是更不敢違逆丈夫的命令,聞言只好乖乖地點頭答應,跟在對方后邊一步一回頭地進了臥室。
“我今天好累——”
也許是之前的片刻親昵記憶尚且存留在他的腦海里,魏安少見地大著膽子想跟宣云撒撒嬌、求求饒,想求對方今天能少折騰自己一會兒,好讓自己能多休息休息。
只不過,最后一個字眼還沒能完整說出口,男人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似的,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面前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供自己跟丈夫睡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實木大床上,現在正堂而皇之地躺了另一個人。
那人只穿了一件浴袍,似乎剛洗過澡,身上還向外蒸騰著熱氣,一頭半干的烏黑長發懶懶地垂在胸前,在昏黃的床頭燈映射下,他的膚色呈現出雪一樣的素白,下頜尖尖,紅唇柔嫩如同初生的玫瑰花瓣,濃密纖長的漆黑睫毛之下,一雙形狀嫵媚的深邃鳳眼正微微瞇著,含情脈脈似的望著他。
“安安,好久不見啦,有沒有想我???”
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了……久到都讓他以為,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生活中的那個人,那個也許會剝奪自己一切的可怕存在……
男人驀地紅了眼眶,震驚又傷心地去看宣云,結結巴巴的,嗓音都有點不穩了:“你,你們……你什么意思啊?你跟他……”
宣云知道魏安是誤會了,但他自己心里也正窩著一股無名火,整個人都快被燒著了,現在也懶得解釋,端起床頭上已經放涼的茶水狠灌了幾口,一聲不吭地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下來。
“你說話呀!你到底,到底是想怎么樣……是你自己說已經都處理好了的,你怎么還把他領回家……”魏安忍不住朝宣云走去,眼淚已經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
他太委屈、太害怕了,腿都有點發軟,沒走幾步就險些要摔倒,幸虧被人從身后一把抱住,托著他的胳膊讓他站穩身子,眼淚被對方輕輕拭去,響在自己耳邊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親切:“寶貝別哭,看你,想哪兒去了?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魏安一下子懵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背后就先悚然一驚。
他怎么能在宣云面前就對自己這么……男人下意識側眼瞥向丈夫的方向,可是青年卻好像突然間變成了一整塊死氣沉沉的石頭,一句話也不說,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著涼茶,只是捏著杯柄的手指用力到發白的程度,幾乎都要將那脆弱的杯柄都給捏碎了。
不詳的預感有如濃霧一般逐漸蔓延,魏安心里莫名地慌亂起來,本能要掙開白毓凝的手:“放、放開我!”
這位外表嬌嬌弱弱的美人,實際上力氣卻大得嚇人,那兩只正牢牢箍住他身子的手簡直就像是兩只鐵鉗,他動都動不了,對方也根本不在乎他的抗拒抵觸,硬是將他的身子拽進自己懷里,摟著他又親又摸,手掌也毫不顧忌地揉上了他胸前一對豐軟大奶,呼吸聲明顯地粗重起來:“寶貝,好了,別亂動,讓我摸摸……”
“不要……不,不要碰我!”魏安嚇得大叫,他又害怕又混亂,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拼命掙扎著要逃,求救的嗓音都有點變調了,“你……你瘋了!放開我!宣,宣云……宣云!”
“聽話?!?
冷硬的,熟悉的,已經極度不耐煩的命令。
卻并非出自正壓在自己身上肆意撫摸玩弄的美艷青年。
正心虛恐懼地呼喚著丈夫的男人猛地一僵,一陣徹骨的涼意仿佛從天靈蓋直接傾灌而下,狂暴的風雪席卷了他全部的思維,腦子像是已經被凍僵了,什么念頭都冒不出來。
時間仿佛凝固在那一刻,又仿佛一瞬間穿梭過整整一個世紀。意識回籠,眼淚也再度涌了出來,他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聲,眼里含著滾滾熱淚,拼命仰起身子,越過青年雪白的肩頭向后望去,哆哆嗦嗦地喊:“宣、宣……”
“——別喊啦?!?
白毓凝的聲音緊貼著他耳畔響起,輕柔得像是一場纏綿的春夢。
青年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他覺得可怕。浴袍在剛才的掙扎中滑脫了大半,使得對方半個胸膛都露在外面,雪白細膩的肌膚所包裹的肌體卻絕對稱不上瘦弱,肌肉并不夸張,紋理若隱若現,線條漂亮而含蓄,不含絲毫女氣,有的只是純粹男性化的、極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是我贏了。”青年聲音低柔,近乎呢喃,尾音卻歡快地上揚。一雙狹長瀲滟的鳳眼熠熠生輝,驕傲得意地自上而下注視著他,眼底興奮發紅,讓他止不住地打起寒戰。
“宣……云……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