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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向來是不敢插入這兩人之間的爭端的,也不敢多聽,小心地貼著墻小跑著走遠了,直到握住臥室門把手之前他都能感覺到那道死死黏在自己背上的毒辣目光,好像恨不得咬下自己一塊肉似的,他不敢回頭,“砰”地關(guān)上了門,連帶著把所有爭執(zhí)的聲響都關(guān)在了門外。
只是,仍有些爭吵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我陪你泡總行了吧?真不知道這有什么好吵的!”
“你?哈,你憑什么——你當我稀罕!”
男人輕輕地捂住了耳朵。這回終于是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們其實以前也吵過架的,比這回還兇的也有,可是,最近真的是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讓他害怕了。因為最近每次爭論的起因都是他自己。
如果是別的雙兒,嫁人之后不能協(xié)調(diào)好幾位丈夫之間的關(guān)系,讓他們彼此爭風吃醋、兄弟失和,這在婆家可是極大的罪過了。要是丈夫們因為這個遷怒到他本人頭上,那是不管怎么懲罰、虐待,娘家都不能抱怨半個字的,他們村里好幾個雙兒都是因為這個被自家男人虐玩得人都快癡傻了,娘家根本管都不敢管,想要求情更是半點用處都沒有。村里年輕一輩的孩子膽子大,私底下也罵過宣家的那些人模人樣的牲口就是想尋個由頭欺凌娶回家的雙兒,想發(fā)泄獸欲又不愿擔個不體恤媳婦的罵名,怕以后的雙兒見到前輩婚后過得凄慘就不愿意再嫁人。
可是,就算是再膽大包天,敢在私下辱罵主家的雙兒,真到嫁人之后也一個個比兔子都乖,何況是從來都膽小怕事、說話聲氣高一點都唯恐惹得丈夫不悅的魏安呢?再怎么知道那些規(guī)定不講道理,太欺負人,可真等到了那一天,受罪的還不是他們自己?難道還真能忤逆自家男人不成?
他們家情況特殊,那個白毓凝本來是丈夫的情人,可是現(xiàn)在又陰差陽錯地跟他攪和在一起,他本來只讓丈夫碰過的清白身子都被那個美麗得可怕的青年污了,按族規(guī)說是犯下了失貞的大罪,是該被拉到主家祠堂里面向祖宗懺悔,之后再由族長做主分配給幾家娶不上媳婦的族人做性奴……哦不對,現(xiàn)在是文明社會了,已經(jīng)不叫性奴,改叫共妻了,族里還給發(fā)婚書。
雖然,實際上都是同樣的意思,同樣地悲慘下賤、絕望得看不見一丁點兒出路。
就像他在年幼時曾親眼目睹過的那場盛大的“婚禮”。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臺上那個當著父母族人的面被“丈夫”們輪流奸淫打種的可憐雙兒,那具被無數(shù)根猙獰丑陋、仿佛貪婪進食的蛇群般瘋狂撕咬爭食著的強壯肉體。最開始爆發(fā)出的的尖銳哭嚎聲在短得驚人的時間里就安靜了下去,轉(zhuǎn)變成陣陣嘶啞的、瀕死般的微弱嗚鳴;在經(jīng)過了一次次精疲力竭的射精、潮吹與泄尿之后,已經(jīng)被捅肏得看不出本來形狀的糜爛牝穴就只能不斷地擠出某種精液與鮮血混合后的混濁液體了,古怪而可怕的性欲氣味籠罩了那一天的整個會場,也就此籠罩在那天被勒令前來觀禮的每一個雙兒后半生的噩夢里。
后來有人說那個雙兒一輩子也就是這樣過了,每天只能躺著張開腿伺候男人,丈夫們排著隊給他灌精,沒有一天是能休息的,不停地懷孕,有時候被肏狠了會流產(chǎn),肚皮鼓起來又癟下去,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到死也只能串在男人的雞巴上。
如果……如果要這么活著,就這么活成一塊渾渾噩噩、毫無尊嚴的爛肉……
麻木無望的黑暗情緒仿佛組成了一團團環(huán)繞在他周圍的洶涌漩渦,拉扯著他的身軀不斷下墜,逐漸被吞沒,窒息,一直墮入那暗無天日的淫欲地獄——
……不, 不會的,不會是那樣的……絕對不會!
魏安猛然驚醒,背后已經(jīng)布滿了一層冷汗,掌心里一片濕冷。他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忽然起身去旁邊的嬰兒床上抱起了自己的寶寶,抱起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慰藉。
寶寶本來睡得好好的,被媽媽抱進懷里之后就慢慢醒了過來,也不曉得哭,只睜著兩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媽媽看,看了沒一會兒就咯咯笑出了聲,小臉蛋熟練而依賴地蹭上了媽媽豐滿的胸脯。
魏安心里一片柔軟,好似流淌著一池暖洋洋的春水,他輕柔地撩起衣襟讓寶寶吃奶。
他還有寶寶呢。
還有……老公。
宣云就是看起來脾氣壞,實際上對他卻很好,他回娘家的時候不知被同伴羨慕過多少回能嫁個這么好的老公,床上雖然確實粗暴了些,但到底沒真虐待過他,還愿意讓他自己帶寶寶,就是領(lǐng)著情人進了家門之后也沒有拋棄他,向他保證要養(yǎng)他一輩子……
而、而且,他聽說白毓凝還是宣云的遠房表弟呢,雖然論起血緣關(guān)系來遠了一點,還是從的女性親屬那一輩,但好歹不是一點親戚關(guān)系都沒有的外人呀,宣云要是愿意承認,那自己跟白毓凝就不算通奸,他們的事是符合族規(guī)、并且還被族里大力倡導的,他用不著那么害怕……要是白毓凝也姓宣就更好了。
唔……也不能這么說,說不定那人只是暫時還沒過興頭,等以后玩膩了,繼續(xù)跟宣云相親相愛去,不再理會自己,宣云那邊肯定不會往外說,宣夫人也不知道內(nèi)情,這事就能不了了之了,以后他還是只用伺候一個老公,再努力多懷幾個寶寶,婆家開心了,也能幫他多照看照看家里,他還要供弟弟考大學呢!
魏安自己把這些早已爛熟于心的安慰話翻來覆去念叨了好幾遍,又添了點自己新琢磨出來的想頭,漸漸地就又覺得高興起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沉郁思緒都拋到腦后去了。
一會兒等白毓凝睡下了他就去洗澡吧,宣云明天要上班,自己今天也得早點兒睡,明天一早還要叫他起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