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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嶺之前便做過幾屆煉階的場所,因此其中有許多前人留下的東西。
劉耀在日落前尋到了一處寶地,那是建在河邊的一棟三層竹樓,看上去有七八成新,直接就可以住人,也倒省了不少功夫,況且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肯定靈氣充沛,自己修煉起來必定事半功倍。
入了夜,劉耀正在樓上收拾著床鋪,聽見有人來了。
“這地方不錯啊,大小姐,去門外掛上牌子,這地方我們占了。”
“先別急著占…”
劉耀抱著手靠在樓梯上,見樓下是一高一矮兩位男子,也都穿綢戴玉,不似尋常人家。
“二位小哥,這地方我先看到的。”
高的那人還未開口,身側那小的便氣焰囂張的笑道,
“什么你先看到的,有人作證么?既沒有,那便可公平競爭。我看你只身一人,還是老老實實找間破廟待著吧,這么好的地方,合該是我們的。”
聽這意思,是要仗著人多欺負人少了?
可惜,劉耀偏偏是吃軟不吃硬的貨。
“本來呢,我還想著把三樓讓給你們,可惜啊,現在小爺改變主意了…外頭不是有間豬圈嘛,我看給二位正合適。”
“你說什么!你讓我們住豬圈!你找死!”
說著便要拔劍,被身旁的人攔下。
那人走出抱拳,相較于那小公子,這位倒是有些明事理。
“小可洛陽摘星四弟子王辰,字三桓,還未請教…”
一聽這話,劉耀也收起了敵意。他聽說過這個名字,月前仙家百門重新排位,各項競爭中四大名派橫空出世。分別是秦州神機趙氏、廬州清一杜氏,自家南詔絕塵,還有便是這洛陽王氏的摘星閣。
而王辰,當時他作為摘星閣四弟子,與清一閣三弟子單獨決斗,劉耀遠遠的看了一眼,記住了兩人的名字。
既為枝親同道,自該親近友好,劉耀下了樓,還了一禮。
“南詔絕塵派大弟子劉耀,劉世遺。”
王辰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劉耀一番,笑道,
“原來是劉師兄,方才多有得罪…大小姐,還不快見過師兄!”
被稱為“大小姐”的小公子不情不愿的走出,冷漠的抱拳,
“金陵紫暮陳軒,陳阿嬌,見過大師兄…”
劉耀便失禮的笑了起來,打量著他雖然嬌小,總歸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么會起這么個酸溜溜的名字。
“我道紫暮派都是女子,如今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敢情還有個小男人啊?”
陳軒又要發作,王辰瞪了他一眼。
“劉兄莫要取笑,阿嬌是紫暮派唯一的男弟子,打小被師傅師姐們嬌慣壞了,索性就叫了這名字。”
劉耀還是覺得好笑,卻是收斂了一些,
“原來如此,果真是[大小姐],失敬失敬!”
陳軒翻著白眼哼了一聲,不理人了。
“劉兄,雖說是你先得了這地方,可現在天色已晚,能否容我們借宿一宿?明早我們便尋別的去處…”
陳軒沒好氣的抱怨道,
“結界早就關閉了,該來的不該來的都進來了,明天哪兒還有好的去處?”
劉耀擺了擺手,
“害,還找什么?多大個事嘛,這里房間多得很,我一個人住也寂寞,還不如我們共用這地方,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兩人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同住,劉耀已經熱情的搶過了二人的包袱,幾步跨上了樓梯招呼道,
“愣著干嘛?三樓給你們了,快上來!”
王辰與陳軒對視了一眼,看來這絕塵大弟子并非難處之人,今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崎嶺中也算是有趣了。
畢竟要在這地方待上一年,離了師門親友,這所有的事情便都要親力親為了。除去修煉,這一年中的衣食住行也都得靠個人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女修士們都是賢妻良母的典范,大多都開了洗衣局或裁縫鋪;清一本為醫門世家,便也都開了醫館藥鋪,畢竟無論何時何地,是個人就難免有不舒服的時候。
神機閣的人也都根據師門所善機巧之術,造出些生活用品變賣。
至于摘星閣,諸如王辰之類,顯然是在外頭過慣了富家少爺的生活,連師門最基本的謀算之術也未精通。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是他學成了,在這么個地方,也少有人會花錢請他算命算風水。如此看來,摘星閣的謀算之術在此時是最雞肋的。
所幸他們帶足了銀兩,即便是無一技之長,也能在這一年中活的自在。
不得不說,有錢真好,所以劉耀第二天就張羅著搞錢了。
絕塵主修硬派功法,劉耀本想開武館收徒,可惜進得這崎嶺的,都是有門有派,并且有家傳修煉之法的弟子,根本無人稀罕另學,如此看來,他與摘星閣的那些人也差不了多少。
這日,最是無用的兩人湊到了一起,像是找到了知己,恨不得抱頭痛哭。
“我本以為就憑我這身本事能混得風生水起,可惜世事難料啊…”
王辰給他倒了杯酒,也無奈的自嘲笑說,
“你好歹還有些本事,我呢?我才真的是廢人一個,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這書,我也沒看多少…”
劉耀有些醉了,
“你好歹有錢啊!我除了這個人,什么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只能去討飯了…”
“劉兄,你如果去討飯了記得幫我多討一份,我不好意思去…”
劉耀詫異的看向他,
“你不是很有錢么?”
王辰搖了搖頭,
“再有錢也沒用了,不知是誰開的頭,如今這崎嶺的物價可謂是一天一變樣。剛進來時十文錢可換一斗米,才過了多久,現在一斗錢都未必換得了一斗米…”
“就拿我們今日吃的這只雞來說,你看著吧,總不會下了五兩銀子。”
“五兩!”
劉耀驚掉了下巴,不敢相信的指著眼前的燒雞。
“這不是搶錢嗎!別說五兩,這要是放外頭,敢賣五文都得被官差請去喝茶了!”
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
“你也說了,那是外頭,如今是有錢都未必能買到東西,還不得由著人家喊價么?”
劉耀咬著手想了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
“三狗,你說咱們為什么非得做消費者呢?”
因為王辰表字中帶“三”,自從混熟了以后劉耀便一直叫這綽號,起初王辰不應,但久而久之的也倒習慣了。
“我倒是想,可我們什么都不會做…”
劉耀一手攬過了他,一手指著桌上的燒雞,
“就做它!”
王辰崇拜的看著劉耀,
“劉兄,我竟不知你還會做雞?!”
劉耀輕扇了他一嘴巴,翻了個白眼,
“呸!真難聽!我是不會,但總能學會的,這有多難啊?”
“這么著,你出錢,我出力,咱們也開一家酒樓!”
王辰看他神采奕奕,頹廢的精神也被點燃起來了,一拍桌子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