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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也癡癡的看著他,不是頭一日知道劉耀好看的,只是他平常穿慣了冷淡的黑色,也從不著妝畫,如今驀然換上這熾熱艷麗的紅裙,描畫妝扮,屬實又被他驚艷了一回。他完美得像是活著的靈偶,那張精致的臉挑不出一點錯來。
眾人目送著小船搖搖晃晃的漂進了山洞,再看不到劉耀的影子后連忙圍坐聚靈,多方的靈氣匯成了一只靈眼,從中顯出了油燈看到的情況。
山洞里陰冷潮濕,到處垂落著縱橫交錯的枝條藤蔓。平常囂張得日天日地的劉耀唯獨懼怕一物,那便是冷血無情的蛇,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王曉嚇到的緣故。此時,劉耀活像是進了蛇窩,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落到他身上時,冰涼濕滑的觸感嚇得他渾身發抖。
“怎么?山洞中發生地震了不成?還是遇到河妖了!”
眾人看著眼前的鏡像抖動起來,都不明所以的開始猜測。劉耀也自覺窩囊,自己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居然會去怕蛇!要是傳出去,自己還不得被笑死…想到此處,劉耀重重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努力清醒著神志。
又漂了許久,河水開始變得湍急起來,洞中也越來越窄。從狹窄的石縫中穿了過去,那頭是一道深坎兒,劉耀頓時連人帶船翻入了水中。好在上次南海一事后,劉耀意識到會水的重要性,回去便學了水性,此刻正好用上了。
可是水流太急,水下又充滿著起伏尖銳的石頭草根,劉耀奮力的劃著水,卻還是被沖到了遠處。啟明燈沉入水下,眾人看著混沌不清的水中,逐漸多出了很多亮點。
正在擔憂之時,只聽得劉耀的一聲驚呼,接著畫面便徹底消失了。眾人驚詫起身,面面相覷,猜測劉耀怕是兇多吉少。
再說洞中,劉耀終于爬上了岸去,甩了甩身上的水,吃痛的將還叮在腿上的食人魚抖了下去一腳踩死。心想著這是什么鬼地方,不僅有妖怪還有食人魚!可惜啟明燈沉入水底了,不然一定要讓他們看看,這兇險的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除了他劉世遺,還有誰?他們竟然還想讓女人來冒險,真是丟男人的臉!
正想著,周圍忽然發出了嘁嘁促促的響動,就像是有很多繩子在地上、在石頭上摩擦的聲音。
蛇?!
劉耀嚇得汗毛直立,連忙后退背靠住了石壁,一甩手變出古川豎于唇上。有上古神器在手,天下我有!
不足三米的可見度中,劉耀漸漸看清了,那些不是蛇,而是從四面八方伸出的,像觸手一樣的紫綠藤蔓!這便是那妖怪了!原來是個樹妖!
古川響起,如夢似幻的淡紫靈霧迅速彌漫開來,原本扭曲爬動的藤蔓立即如同死蛇一樣停住不動了。
劉耀停住,指尖瀟灑的轉動著玉簫,不屑的笑道,“什么垃圾玩意兒?都不夠小爺一頓飯的!”說著,劉耀收起了古川,雙手作訣,想收了這妖怪。他做得極認真,未曾留意身后的黑暗中,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
洞外眾人七嘴八舌的商量著是原地等待還是進去看看。王辰仗著自己會水,說什么也要進去救劉耀,被陳軒又罵莽夫。陳妍與之說起理來,眼見自家親師妹居然向著外人,哪里受過這種委屈的“大小姐”登時氣得跳腳,眼睛都快瞪得飛出去……
杜衡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一群烏合之眾遇事只會做口舌之爭,指望他們救劉耀,自己只怕是瘋了。
直到聽見水聲,眾人才停止了爭吵,趕到河邊看了,只見杜三公子獨自一人潛入水中往山洞方向去了。王辰白了眼陳軒,話里有話的道,“看看人家,杜三公子最是冷靜持重,他可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有些人可是被打臉了?”
陳妍也含笑的看向陳軒,兩人明里暗里的嘲諷氣得陳軒一把將外衣扯了砸在地上,罵道,“你倆少學著劉耀在那兒陰陽怪氣!內涵誰呢?我陳阿嬌是那貪生怕死的人嘛!我今天要不親手把劉耀救出來,還真讓你們看輕了我!”
王辰笑著走出,將手攬住了他,“算我一個,你堂堂大小姐都不怕,我個莽夫還怕什么?”
杜衡進了洞去,只見滿目的殘枝斷葉,沙土堆成的岸地被炸出一個個坑來,就連四面高低起伏的巖石上都被什么刻出了密密麻麻的道子,想來方才必定發生過一場激戰。
如今洞中除了這些戰斗痕跡之外,只留下河水平靜的往外淌著,無論是河妖還是劉耀,都不見了蹤跡。
杜衡心頭泛起了不好的預感,一處處尋了來,心細如發的他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在一個土坑中,杜衡找到了一塊布,那是劉耀身上的衣服,即便是在昏暗中依舊那樣熾熱艷麗。看那紅布的邊角紋路,杜衡心中的不安越發升騰,這塊布是從劉耀身上活生生扯下來的!
順著地上的痕跡一步一步摸索著,紅衣布塊越來越多,多到從杜衡的雙手中掉落了下來。
杜衡的腳步停住,渾身的力氣像是在那一瞬被抽空。他雙手捧著那熱烈的紅,心痛得雙手攥緊,紅布如落花般飄散而下,灑落了一地。
他看到前方被枝藤覆蓋的狹窄洞口上,掛滿了紅衣布條,成絲成縷,正垂在地上,緩緩的滴著血。底下滴出了一灘血水,一根漢白玉簫靜靜的躺在其中。
杜衡找到劉耀時,整個人如同被萬箭擊穿,險些便跪在了地上。
劉耀他,衣衫襤褸,渾身是血,整個人被掛在高處,正被無數的藤蔓觸手侵犯著,已經不省人事。
“妖孽!!!”杜衡紅著眼怒吼攻上,長劍出鞘的瞬間靈氣化劍,成百上千的劍氣發著亮眼白光漫天飛舞,隨著長劍紛紛擊出,頓時藤蔓斷枝飛濺。
一聲痛吟過后,樹妖發出了怒不可遏的嘶吼,同時無數粗壯的觸手朝杜衡撲去。杜衡怒目而視,騰地直迎而上,先是一腳重重踹回了面前的觸手,接著舉劍奮力一劈。只見刺眼的白光閃過,樹妖最為粗壯的幾條觸手已經被砍落在地。
纏住劉耀的觸手緩緩縮了回去,插入后穴里的也退了出來,隨即帶出了大量的粘液。
杜衡抬頭看著這一幕,憤怒之余竟覺得熱血躁動,血氣上涌,直迫得腦中一陣恍惚。劉耀大張著雙腿,幾乎赤裸的身上沾滿了粘稠的透明液體,那不斷溢出粘液的后穴,即便是野狗見了也會撲去將狗鞭插入捅上幾個來回。
神思俱亂之際,未曾防備,瀕死的樹妖撐著最后一口氣,將藤蔓死死纏住了杜衡的脖子。長劍從手上掉落,杜衡整個人被舉到了空中,脖子上的力道持續加重,自杜衡口中緩緩滲出了血來。
樹妖得意的大笑著,渾身的藤蔓劇烈抖動,上頭的枝葉發出刺耳的簌簌聲,有東西從它根部滾了出來,那是受害者們的頭骨。
杜衡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甘心的他艱難的聚靈于掌,一開口便是血沫流出,一用力體內的空氣便愈發被擠走。
“清…乾…罡!”
一道金光直直飛出,樹妖難聽的笑聲戛然而止,從一毛不剩的樹根處寸寸灰飛煙滅。劉耀從空中墜落而下,背景是漫天飄落的燃燒著的枝葉,像是下了場絢爛的流星花雨。
杜衡接住了劉耀,同時無力的跪落在地,直直的噴出一口血來。他不顧頸上鉆心的刺痛,只是將劉耀緊緊抱在懷中。仿佛失去了劉耀,他會失去全世界。
王辰一行人趕到此處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樹妖成了一地灰燼,杜衡與劉耀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