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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季語聲的這句“沒什么”,何畢將信將疑,八成又是他們dom和sub之間的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規(guī)定。
這個時候最好糊弄過去,否則一問一答,一來一回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挑逗容易惹出事情。
臺上的表演繼續(xù),束縛臺終于派上用場,剛才是鞭打,現(xiàn)在是繩結(jié)捆綁,何畢看了兩眼,無法控制不去代入陳狄。
大抵是臉上表情不好看,又或是焦點早就從臺上轉(zhuǎn)移到臺下,周圍不少人看著他們竊竊私語,季語聲拉著何畢起來。
二人往外走,又回到最初那間會客室,季語聲去換衣服,也沒解釋要干什么,只留何畢一個人在這里等著。
何畢心神不安,腦中盡是剛才在活動廳看到的那一幕——只穿條內(nèi)褲的sub半跪在束縛臺上,dom往他身上涂了按摩油。他整個人的身體好像在發(fā)光一樣,被一段繩結(jié)“大卸八塊”,更讓人過目不忘的是他的肌肉在捆綁狀態(tài)下呈現(xiàn)出的緊繃,繩子擦過的地方被勒出紅痕,被激起的施虐欲又總是伴著若有似無的情欲。
何畢差點給看硬了。
他因為陳狄的關(guān)系抵觸sm,卻在身臨其境時又被最直接刺激的暴力美學(xué)所吸引。
他一邊覺得惡心,一邊又忍不住再看上一眼。
在心里給自己開脫:他是個同性戀,看見身材好的裸男當(dāng)然會有反應(yīng)。
季語聲推門而入,何畢立刻坐直,他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回頭一看,季語聲已經(jīng)換回了來時的運動服,他終于肯找條長褲穿上,手上還提著他那個大書包,竟是又變回學(xué)生仔的模樣。
“你要走?”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留個聯(lián)系方式,有什么問題你再找我。”
“你不是沒拿駕照嗎?怎么送我?你也開不了車吧。”
這話說得揶揄又挑釁,何畢存著壞心思,誰叫他在這人面前太過被動。
“但我覺得你可能會想和我散散步,你看起來好像很不安,對我和我的職業(yè)很好奇,你端著不肯開口,那我只好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
季語聲氣定神閑,以平靜的口吻篤定道。
那沉甸甸的大書包被季語聲單手背在肩上,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姿態(tài)卻像是在邀請一般,他倚在門上看著何畢笑,像是要帶他逃跑。
何畢一下就說不出話來。
他定定地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只覺得奇妙,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匪夷所思,一定很啼笑皆非,季語聲怎么什么都知道?季語聲怎么什么都敢說?
“走吧,車鑰匙給李經(jīng)理,他會找人幫你開回去的。”
何畢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被這小子再拿捏住了,可他的手腳卻不聽使喚,跟著季語聲走了出去。
寒風(fēng)凜冽,迎面一吹,把旖旎的氣氛都吹散。
何畢冷靜幾分,忍不住打量走在他身邊的季語聲,季語聲轉(zhuǎn)頭,二人的眼神又對上,何畢忍住想要躲閃的沖動,主動道:“合同上寫的什么,你怎么都撕了?”
“哦,就是明確了一些甲方的要求,比如有的人接受捆綁、入體道具、公調(diào)、滴蠟,但是不接受k9、拳交、圣水之類的……”
何畢:“……”
“你知道什么是拳交吧,用不用我解釋給你聽?”
何畢:“夠了,打住吧,我是個看過GV的正常基佬,我知道拳交是什么。”
季語聲說得毫無壓力,何畢卻一陣反胃,很聰明地沒問圣水是什么。
“每個人的要求都不一樣,所以那份只是最無聊的模板而已,而且我們這里尺度沒有這么大,”季語聲一笑,露出兩個不太明顯的小虎牙,明白著就是故意說出來刺激何畢報仇來的,誰叫何畢剛才在會所里故意揶揄他,“你剛才看到的k9,哦,k9就是狗奴,基本上就是尺度最大的了,我們這里甚至連公調(diào)都很少,以前有過,后來沒人玩了。”
“你會這樣對我嗎?”
何畢故作鎮(zhèn)定地打斷他。
季語聲腳步一停,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跟上,故技重施道:“什么?”
——又是一個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這次何畢卻不給他糊弄過去的機會,又問了一遍,還問得更加詳細。
“你會這樣對我嗎?讓我喊你主人,跪在你腳邊,還沒事就抽我兩下,讓我不穿衣服跪著跟在你身后。”
他每說出一個字,季語聲的表情就微妙一分,何畢突然意識到他似乎又說了什么不合適的話,在dom面前問這樣的問題,估計跟在基佬面前邀請對方上床沒有什么區(qū)別。
季語聲徹底停下來,看著何畢。
這次他不笑了,嘴角微微抿起,看得人有些緊張,何畢突然感到一陣壓迫感,與此同時他發(fā)現(xiàn)季語聲的眉骨很高。
“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這些在你眼里都是侮辱人的事情對嗎?其實你壓根就不能接受這個吧,你今天一直很緊張,”季語聲雙手插在兜里,他向前一步,何畢就跟著后退,最后何畢退無可退,季語聲在他面前站定。
“這些在sub的眼里根本不是侮辱,他們享受這些肉體刺激,享受被支配的感覺,sub和dom之間一直都是平等的,懲罰也只是dom的調(diào)教手段之一,完全是建立在雙方都能接受的情況下,如果某種方式你根本就無法接受,那我為什么要用?”
“相反,如果這些都不能給你帶來快感,都不能讓你放松,你為什么要找dom?難道就是單純找刺激嗎?”
對方的語氣有些冷,何畢后知后覺他說的話似乎有些偏見。
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季語聲這個人真的很奇妙,他一會兒是個穿西裝的騎士,一路披荊斬棘,護在何畢身邊帶他領(lǐng)略那個光陸怪離的世界;一會兒又是個穿運動服的落魄乞丐,化身沒錢的窮學(xué)生,問何畢要不要跟他散散步。
那個被他背在肩上的書包破得到處都是磨損痕跡,拉鎖頭不知所蹤,腿上純棉的灰色運動褲都起球了,季語聲似乎很缺錢,可他手上又帶著塊名表。
——真的是一個很奇妙,但又割裂的人,好像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同時都出現(xiàn)在這個人的身上。
何畢不知該說些什么來補救,突然道:“……你的聯(lián)系方式還沒給我。”
季語聲看著他,不吭聲,半晌過后,突然罵了句臟話,僵持不下去了。
“操。”
掌控事態(tài)一整晚的季語聲終于被不按常理出牌的何畢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無可奈何地拿出手機,與何畢交換聯(lián)系方式。
季語聲的微信頭像是某個動漫人物的截圖,是個很冷門的番,但何畢有個學(xué)生很喜歡,天天都在朋友圈發(fā)安利,搞得他也對里面的人物熟悉起來。
他就這樣站著翻季語聲的朋友圈,發(fā)現(xiàn)這個人還喜歡登山攀巖、跑步、滑雪、跳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