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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后臺,等護衛們檢查過一遍休息室,瑟曼就打發他們在門外警戒。
他自己也已經通過系統掃描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任何竊聽或安全威脅。游戲提供的輔助系統缺乏智能,靠它來判斷分析感情上的事非常不靠譜,不過像現在基本的機械工作還是能夠勝任的。
其實最保險的手段應當是展開精神力形成屏障,但一旁的烏涅爾好歹也是S級的雌蟲,即使沒有參軍經歷,高等級的精神力也不是擺設,這么做恐怕會立刻讓對方察覺不對,進而反應過來瑟曼的雄蟲身份。他今天是來坦白,又不是來嚇唬蟲的,這消息最好還是自己說,而不是讓雌蟲猜來猜去。
瑟曼關好門,思索著轉過身,抬眼正撞上烏涅爾水藍色的雙眼——雌蟲沒有先行坐下,只站在沙發旁,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就那么專注地看著他。
從習慣沉默安靜這一點而言,烏涅爾和蘭斯特仿佛很有共同點,不過就瑟曼自己的體會而言,他們兩個給蟲的感覺實際相當不同。
蘭斯特像金屬,像冰,寒涼堅硬得表里如一,他把自己的握柄主動交到了瑟曼手中,任由雄主指揮,讓瑟曼可以熔化他,隨意修改重塑他,但重新凝固成型后的金屬依舊是金屬,冰仍然是冰,他的本質特征從來都不會憑空消失;而烏涅爾作為更深沉、成熟的一方,反倒更像是外殼緊緊合攏的蚌,看似堅不可摧的光滑硬殼也因為環境而冰冰涼涼,內里卻藏著分外柔軟的肉,只是他的殼厚實又沉重,給蟲強大壓迫感的同時,也將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以致幾乎沒有蟲能發現真實的情況。
“抱歉,雖然因為合同知道了你的名字,但我一直沒正式做過自我介紹?!鄙呓艘恍⒁庵嚯x,沒有貿然湊得太近,“我是瑟曼·賽茹利安,賽茹利安家族的第二位雄子……唔,也算是你可能的聯姻對象?前幾天我翻到您的資料了?!?
這話的震撼程度之大,即使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烏涅爾,也不禁因為刺激而瞳孔緊縮,難得露出了有些錯愕的表情。
看到有蟲比自己緊張得多,上來就放了個大雷的雄蟲反而完全鎮定下來,甚至大大咧咧地從終端里調出星網注冊序列號的頁面遞過去,供對方驗證真偽:“我覺得您可能也有些推測了,但我不想隱瞞到約會時教您受到驚嚇,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我只是認為您……你和賽茹利安家族有些關系?!卑肷芜^去,勉強收拾好思維和心情的雌蟲情緒復雜地將下意識接過拿在手里擺弄了半天的終端還回去,本來想改換敬稱,但在接觸到雄蟲那雙因為作“威脅”狀而瞪圓了的眼睛和神情“兇猛”的臉蛋后,烏涅爾可疑地停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改掉他們之前使用的稱呼,“這部音樂劇有不少來自賽茹利安的注資,劇組的管理卻很自由,本身就不太合理,據小道傳聞說作曲和兼任編劇的導演都是大家族的小少爺,我想你應該是后者?!?
這已經很接近真相了,他不奇怪對方沒有往自己是雄蟲的方面推測。想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景象吧,外表差不多把“循規蹈矩”幾個字寫進頭發絲里的烏涅爾肯定從來都沒想象過,世上竟然能有這么舉止跳脫、不拘一格的未成年小雄蟲。
“沒錯,不過我無意宣揚劇組里面有雄蟲的事,那不太好。” 想到可能出現的場面,雄蟲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
判斷最需要嚴肅對待的事情已經交代完畢,準備隨便聊聊的瑟曼坐到新定制的心儀沙發上,十分柔軟的墊子下陷,配合圓滾滾的扶手,將他舒舒服服地包裹起來,他為這愉快的體驗嘆息一聲,也誠心誠意地邀請烏涅爾試試。于是很快,休息室里又多了一只掙扎無效,只能自暴自棄地被軟綿綿沙發捕獲的蟲。
依靠卓越的平衡能力才勉強保持住腰桿挺直的雌蟲聞言,有些疑惑地問:“所以……你是希望能夠平等競爭?”
瑟曼很理解對方的困惑從何而來,事實上,連他自己都被這說法逗樂了,因為這兩個單詞他哪個也做不到。雄蟲向身邊隨意揮舞了一下手臂展示這間休息室的裝潢,坦然回答:“當然不是,你看看這條件,賽茹利安的名頭我難道少用了?家族的能量本來也是我資本的一部分,肯定要好好利用啊。代價的話,首演時絕對有蟲僅僅是沖著這姓氏過來捧場,而且不會少,這我很清楚,也能接受,說不定萬一就有幾只蟲看過以后領略到劇院的魅力了呢?”
“但是雄蟲是另一回事,一旦沾上‘雄蟲’兩個字,許多事就難免變得太過火?!彼晕⑹掌鹦θ?,若有所思地出了一會神,輕輕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遭到那樣的扭曲?!?
“你認為那算是種扭曲?”
“是啊,初衷不再,不是扭曲、變異還能是什么?進化嗎?”
幾句對話后,兩只蟲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陣長久且很有默契的沉默之中。
瑟曼趴到沙發寬闊的扶手上,側過臉,和盡力同沙發斗爭著維持儀態的雌蟲對視半晌,最后忍不住笑起來:“居然會說到這里,真神奇,謝謝你沒被我嚇跑哦,歐布萊恩先生。”
獲得點名感謝的雌蟲撐著扶手,雖然身體緊繃,神色卻已經變得相當溫和,甚至眼中不時略過一絲笑意。他看向瑟曼:“應該有蟲來了,是不是快到準備時間了?”
S級的身體素質果然不同凡響。經過提醒,瑟曼一邊感慨,一邊集中注意,也感知到了一些運動痕跡。
“確實,這屋子一會有蟲要用,估計會有些亂?!毙巯x看了一眼終端確認時間,點點頭,在沙發上伸展一番四肢,然后利落起身,朝對方伸出手,“來,我帶您去觀眾席那邊?!?
烏涅爾的視線從他的手掌向上攀升,直到兩雙色澤不同的藍眼睛捕捉到彼此的蹤跡。這一次雌蟲沒有思考太久,便自然地搭上他的手,繼而回握著攏住,輕巧地借力。瑟曼幾乎沒感覺到什么分量,手上的溫熱轉瞬即逝,身旁已經多出一片高大的暗影。
他不自覺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打開門招呼護衛一同離開:“這邊走?!?
“彩排后是想和我談些什么呢?”
“唉……好像也不是不能說,當然是拉投資,資金支持總不會嫌少。我有個正經的策劃案,但總覺得您會更愿意看完彩排再考慮是否合作?!?
“生意是生意。”
“當然了,畢竟我也賣藝不賣身嘛?!?
走廊里的聲音,在一問一答間漸漸遠去,隱隱約約落下只言片語,些許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