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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樓沒有思索出結果,已經不自覺地又一次敲響云板。
馬車,是安小魚在安雨樓手下耐以生存的重要工具。
盡管誰也不知道為什么安雨樓出行總是要乘坐馬車,并且是被安小魚趕著的這輛既不舒適也不豪華,一點也不符合安雨樓身份的破舊馬車。但既然安雨樓要乘,那安小魚自然就有了顛撲不破的飯碗。
而安小魚不僅獨占了這飯碗,還發展出一副只有安雨樓才會忍耐下來的壞脾氣:送不送,由他定。
摩云教偏西南地界,不送。花街柳巷,不送。像御心閣這種地方,雖然不算什么花街柳巷,但既然跟色欲有關,他就堅決不送。
所以他理直氣壯地將馬車停在遠離御心閣的鎮上,讓安雨樓好走不送。
安雨樓走了半天,他幾乎要在馬車里睡著了,被一拍肩膀,才驚醒過來,看見安雨樓拎著一把銀壺,神色古怪地站在自己面前。
“走了?”
安小魚說著便要駕車,卻被安雨樓按住。
“等等。”
他說,灌了一口酒,晃了晃酒壺,看向自己曾去過的方向,又說。“等一等。”
“等……”安小魚本來想問等什么,忽然明白過來,瞪大眼睛。“你又買了?”
“什么‘又’,這都好幾年了,才第二次。”安雨樓一屁股坐上馬車,不肯接受他責難的眼神。
安小魚冷笑一聲:“照你看來,應該要年年買,次次買,一買一大堆才對了?”
安雨樓一聲長嘆:“我沒有這樣想。”
“對,你不想,只做。”安小魚正襟危坐起來,表明自己全然不想理他。安雨樓接著喝酒,等了一會兒,道:“‘鐘情蠱’給我一對。”
“沒有。”
“你有。”安雨樓把剩下的酒一股腦灌完,腦袋伸到他面前,“上回那樣丟臉的事,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快給我。”
安小魚抱起雙手,冷冷道:“一個寵物而已,用不著。”
“就算是寵物……”安雨樓一臉嚴肅,“我也再不容他有失。”
安小魚覺得他很幼稚,從鼻孔里哼了一聲。其實對付不忠誠的寵物,何須這樣麻煩?但他既無從更改安雨樓的決定,也懶得去干涉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終究還是取出一雙蠱蟲,裝進粗劣的陶制尖底罐里扔過去。
安雨樓接在手里的當兒,御心閣裝飾華麗的馬車也正趕到,沒有對安雨樓的這輛破馬車顯出任何異色,態度始終恭謹。
“請貴客過目。”
馬車簾子掀開,露出劍客酈辛蒼白清癯的面容,以及那雙充滿仇恨的黢黑眼珠。
他要恨的人太多,而他此刻的力氣又太弱,口唇、頸項、手足均被穩妥地束縛著,那雙眼睛幾乎不夠用。安雨樓迎著他的目光只覺渾身舒坦,無比滿意,打量一番,問道:“他的劍呢?”
“劍身已斷,是以未收在身邊。若有需要,當快馬奉上。”
“不必。下次我自己來拿。”
安雨樓倒沒有收集癖好,但這把斷掉的劍,又好像有些特別的意味。他不禁再度打量酈辛,心想,劍是在他被捕獲時斷的么?
酈辛的神情始終冷厲,于是安雨樓故意對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欠身舒臂,一把將他揉在懷中攬下車來,輕快地旋上自己馬車,對小魚道:“走了。”
小魚輕哼一聲,揚鞭駕馬,馬車轔轔啟動,在夜雨中不緊不慢地馳去。
車廂里安雨樓一人享受著酈辛全部的恨意,自得其樂,又將他摟緊一些,右手同時摸上那隱藏在柔軟衣袍下的臀部用力揉了揉。
酈辛喉嚨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蒼白的面頰頓時羞憤緋紅。小魚的聲音適時傳來,毫不留情:“別在我馬車上干那種事!”
“我沒有……”安雨樓輕咳一聲,收回爪子,盤腿坐起來。雖仍摟著酈辛,卻還是離遠了些,免得禁不住誘惑,被小魚狠狠羅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