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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樓解開手腕綁帶隨意扎起自己頭發,跟著欠身打開他的腳鐐,取來外衣給他穿。
酈辛手腳都自由了,本來不必要他伺候,但他雙手抱著劍不肯動,安雨樓只有忙前忙后給他抻袖子、系腰帶、理衣擺。一眼瞧見他與劍片刻不離的樣子,不禁笑道:“這把劍從前與以后都是你的,你放下一會兒,它也不會飛。”
酈辛哼了一聲,反而握得更緊。安雨樓無奈,給他掖好鞋襪,伸手道:“我們出去?”
酈辛自然不肯牽他的手,被劍墜著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安雨樓跟在后面,于心不忍,又不愿惹他怨怒,只得時刻警惕著他的搖晃。眼見得將要出門,酈辛身子一偏,劍尖便向門框撞去。安雨樓忙伸手一攔,道:“小心!”劍尖已然撞上門框,“當啷”一聲,引得湖畔正捶洗衣物的春煙一驚回頭,正看到酈辛一個踉蹌,又恰給安雨樓及時攬進懷里,這才松了口氣。
酈辛卻怒視著安雨樓,他那幾個月來極少沐浴陽光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即將化去的山頂積雪,腰身仍挺直如嶙峋峻巖。
“放開!”
酈辛說,他已經注意到春煙掃過來的目光,還有正幫春煙往繩子上晾衣服的安小魚,對安雨樓一爪扣住自己腰身的行為極其介意。
安雨樓柔聲道:“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他沒有放開,倒也沒有更進一步。其實他有的是親近酈辛的機會,所以梳頭換衣與扶持,都沒有故意揩油的意思,一直正正經經。那把劍對未被御心閣獵捕的酈辛來說,也許輕若鴻毛;然在此刻他的手中,卻實在是越來越沉,屢屢需要安雨樓幫把手才能拿得動。他不由越發沮喪:他的軟弱無力將使劍的裝飾性遠遠大于實用價值。如果他拿不動,又如何能刺中誰呢?
春煙已經急忙去安置桌椅,她的眼里并未看出酈辛的任何窘迫,反而因為長劍與新衣的映襯,更覺英俊得令自己臉紅心跳,就連一旁被他橫眉冷對的安雨樓也因而好看了一倍。
安小魚卻有些牙酸。
他回來后,就覺得院子里氣氛變得有些怪異。春煙雖然還同以往一樣做著一大堆清洗工作,卻不像以往那樣愛搭理他。問她這些天過得怎么樣,只回了一聲“哼”。問她山上有什么新鮮事,又只回了一聲“呵”。就連他放聲要偷吃教主送來犒勞安雨樓的一席酒菜,小丫頭也無動于衷。害得他連偷吃也索然寡味,只好仍去湖邊看她捶洗衣服。最奇怪的是,洗好了的東西她竟然也不支使安小魚晾曬,倒好像對他懷著什么不滿似的毫不理睬。
安小魚蹲著看了一會兒,承受不住自己心里的壓力,自覺地晾衣服去了。
院子里高樹上牽的還是他手搓的麻繩,長長短短的衣衫被單一件件在陽光和風里鼓脹起來,他心情這才放松了一點兒,就看見安雨樓與酈辛拉拉扯扯走出來的模樣。
他皺著眉頭滿心別扭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兩人都走到桌邊坐下,春煙給他們布菜,而安雨樓自然而然地倒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