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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辛道:“很好吃。”
安雨樓接道:“是嗎?我嘗嘗。”
酈辛并沒有意識到這話有什么問題,直到安雨樓俯身下來,輕輕巧巧地捏過他不肯轉(zhuǎn)向自己的面孔,又一次吻進他的嘴唇。
酥酪與櫻桃的甜蜜立時給他掠奪去一大半,那借著口唇相接度來的真氣,酈辛卻又不得不接下。他驚愕地瞪大眼睛,這才省起安雨樓先前那句話的古怪。
原來“甜甜的正好”的,不是說櫻桃,是說他啊!
安雨樓那口氣度完,卻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掙扎,便又退回去,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道:“確實好吃。”
酈辛又一次氣得渾身顫抖,那本因喂藥而生的些許感懷已完全消散,加上安雨樓那口真氣的助力,只覺懷中的劍騰地多冒出幾分殺氣,而完全不明所以的春煙還在嗔怪:“哎呀,右護法,這里還多著呢,我給你盛。”
安小魚嗤笑一聲:“笨蛋,沒聽說過‘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春煙果然不知道,一面給安雨樓盛了一碗,一面納罕道:“那在什么?”
“在……嘖,我不想解釋安雨樓有什么‘意’,想想都要掉一地雞皮疙瘩。”安小魚果然打了個寒噤,怕冷似的搓著兩條胳膊,“不說了,吃飯。”
酈辛默默地吃著飯,倒有點感激他不解釋,否則真是難以面對春煙天真的不明白。
春困夏乏,春夏之交剛吃完飯的午后,自然更是又困又乏。酈辛本來很想起來繼續(xù)練劍,無奈酸疼的肌肉并不肯立即就同意。陰涼的樹影,清爽的湖風,加上安雨樓依然體貼的舒適按摩,他昏昏欲睡,終于真的睡過去了。
醒來時已紅霞漫天,有幾只歸鳥盤旋,卻靜得無一絲人聲。酈辛仰躺著望了好一陣天空,才記起這不是新的一天。他旋即就覺得心里手里空落落的,猝然一驚挺身坐起:劍呢?
竹椅“吱嘎”一響,他慌亂地四處摸索,才撞見安雨樓偏頭看他的目光,再一瞧,劍正在安雨樓手中,原本光禿禿的劍柄上不知何時給纏上一條月白色絲繩,重疊交叉的紋路工工整整,絲繩的一端還在安雨樓右手里。
“醒了?”
安雨樓一面問,一面慢條斯理地抽出絲繩線頭,直至再無多余繩子,方拔刀割斷,把僅余的一點線頭藏入繩紋之中,遞給他。
酈辛一時不想去接。
劍柄纏上絲繩,應(yīng)該更好用些。只是那卻是安雨樓給他纏的。
安雨樓的痕跡好像正一點點地侵入獨屬于他自己的領(lǐng)域,他原來不打算在意的,本來連他整個人,都是被安雨樓完全占有。然而安雨樓給了他這一點銳利的希望,連同少許寶貴的自由。
這些東西,他若沒有,便不必去保全;一旦有了,就難免患得患失。
他終于接過了劍。柄上柔軟而全新的絲繩握起來飽滿而舒適,恰到好處,憑良心說,應(yīng)該勝過從前他自己纏過的所有纏繩,讓人很有揮劍試鋒的沖動。
他壓住了那種沖動,站起來,打算只平靜地練一會兒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