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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春煙聽不得半句與酈辛有關的壞話，把酒壺酒杯擱到窗臺上，給他遞衣服，但心卻不由得隨著這句話飄遠了點。她望一眼山頂上壓過來的烏云，想到酈辛與安雨樓這兩天共睡一張床，少了她一半差事，感到既有些欣慰，又有點難言的遺憾。

“右護法最好是一直這樣愛伺候人，我便只負責洗洗涮涮，多好。”但等她回過味來，突然意識到丟掉的全是她滿心喜愛的活兒，諸如為酈辛洗漱、梳頭、著衣、喂飯……這、這怎么越想越有些古怪呢？

“喂，別愣著了，快點晾完我好繼續喝啊！”

安小魚已經站到椅子上了，能省點力氣，他一向絕不會多花，而且并不會體諒少女的心情。

春煙慌忙把拿起的衣服丟給他，以掩飾自己突然而來的心慌意亂。

自己和右護法喜歡對酈辛做的事都一樣，這一定是什么錯覺吧！

＊　＊　＊

風呼嘯著穿過林子，宛如無形的洪水過境，樹葉緊緊抓著樹枝苦苦掙扎，仍有少許枝葉颯颯地飄落下來。

安雨樓倚坐在一株倒伏的大樹上，本在閉目養神，兼帶聽酈辛練劍帶起的銳利風聲，忽然當這一陣狂風，不由睜開眼睛，頭頂的樹冠身不由己地不斷翻覆，空氣中已有雨來前的泥土腥氣。他跟著看向酈辛，酈辛也已停止了練劍，正閉目仰頭享受這陣涼風，汗濕的衣衫被刮得貼緊了身軀，越發顯得肩寬臀窄，腰瘦腿長，峻峭挺拔。安雨樓一陣心動，不愿驚了他，便仍倚靠著樹干遠遠看他。

酈辛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目光，風吹得他不再熱汗淋漓，他提起劍，旋身一劍平抹過來，這才瞧見安雨樓在看著自己。他眉峰立即皺了起來，手下劍卻沒有停，迎風疾刺，也不知是在擊破這狂風，還是在擊碎安雨樓那總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安雨樓笑了笑，若不是酈辛此刻的力量太弱，他也挺愿意給他喂喂招的。酈辛現在用的這套劍法頗有幾分與風廝殺的意思，此處的風反而還因體形龐大稍顯軟弱，比不上他劍意的鋒銳。安雨樓便遙想他所出身的劍派乃太白山，其上必然奇峰秀石，令吹過的風也滿含金鐵之氣，難怪乎鍛造出這樣一個倔強的人。

他想得出神，天色卻已因烏云蓋頂而暗了下來，幾點雨滴打在樹梢，噼里啪啦的甚是響亮。酈辛的劍已撕開了風，正殺向他的胸膛。安雨樓回過神，在橫臥的樹干上側身一翻，未料酈辛這回劍勢竟還能支撐幾次變化，如影隨形斜削而來。安雨樓再側身翻滾，尚嫌不足，一提腰身后空翻到樹干另一旁，方避過他這幾劍，看看削進樹干中的劍鋒，又看看抽回劍的酈辛，道：“下雨了。”

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雨點大而稀疏，能穿過樹葉落到林間的并不多。酈辛幾乎有一種錯覺，自己剛才若能再快一點，也許便能刺穿他的胸膛。然而已經正面對著他的安雨樓，盡管并沒有拿刀，卻又是無懈可擊。他究竟有沒有機會傷到安雨樓，在安雨樓刻意的縱容之下？倘若能夠，那傷能否更進一步，足以致命？

他思忖著，安雨樓那邊一撐樹干再跳過來，他下意識地便又是一劍，這一回卻被安雨樓按住了，直接連劍帶人拖進懷里，道：“趁著雨還不大，先回去吧。”

……根本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