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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樓立即瞧出他的不自在,帶他走出小街,忽然把酒壺塞進(jìn)他手里,脫下外衣,將彎刀取下包裹住了,重提在右手中,再伸手牽他。
酈辛一怔,轉(zhuǎn)瞬明白他的用意。那把彎刀在此地太有辨識度,但此刻他戴著面具,腰佩環(huán)刀,隱藏了彎刀,便沒人能認(rèn)出他,自己走在他旁邊,大約也不會被人施以探尋的眼神了。
買刀原來是為這個用途?但倘若有人趁機(jī)偷襲,他彎刀緊裹在外衣中,怕是來不及取出應(yīng)戰(zhàn)。這么一想酈辛心里已經(jīng)急跳了好幾下,眼下想殺安雨樓的,豈非就是他么?但這……右手已經(jīng)被安雨樓握牢,左手還幫他拎著那壺酒,也是拔不出劍了。
安雨樓攜他走上臺階,來到一座酒樓,樓前匾額上飛舞著四個大字:春風(fēng)化雨。倒有點文人雅士的韻味。酈辛心中的路線圖正在補(bǔ)綴,聽見安雨樓與小二要了雅間,點了幾樣菜肴,旋即便被拉著上樓。
畢竟早過了飯點,酒樓里只有寥寥幾名酒客,都是江湖人士,但他一個也不認(rèn)識。雅間在最末尾,門墻厚實,隔絕了酒樓內(nèi)的嘈雜,顯得格外安靜。安雨樓一進(jìn)屋先關(guān)了門,再送他坐下,倒上一杯酒遞給他。
酈辛不接,道:“我不喝。”
他從前應(yīng)該說過,安雨樓沒當(dāng)回事,湊近他,未上彩漆的羊紋獸面線條柔和,美麗而無害;雖然毫無表情,卻偏偏拂出一縷溫和的氣息,同那酒味一道浸入他的鼻腔,道:“這是果酒,甜的。”柔和綿長,香洌清甜,這氣息深深吸進(jìn)酈辛胸腔,赫然有些誘人。酈辛卻反往側(cè)旁讓開一些,冷冷道:“不要。”
這哪是甜不甜的問題?早在下山之前他就想過,絕不會在外將面具掀開哪怕一絲縫隙。安雨樓不在乎面具問題,對他兩度拒絕十分失望,拈著酒杯轉(zhuǎn)了半圈,收回來聞了聞,又放在桌上,嘆氣道:“只好送給春煙了。”
……這是把他當(dāng)做女人或小孩哄了。
酈辛有些不忿,他并不是不會喝酒,然而不想接受安雨樓的“饋贈”。而且他們吃過午飯才下山來,這會兒又在酒樓坐起,未免太過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也不知安雨樓所謂“事”是什么,一頓閑逛,根本不急著去辦。但那與他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犯不著提醒安雨樓。
安雨樓自己又記起來了,把酒壺和彎刀都放在桌上,道:“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等我,可別偷偷溜了。”
酈辛一愕,不由問道:“去哪兒?”
“就在這里,買點東西。”安雨樓推門出去,仿佛知道他并不是真關(guān)心自己去哪兒,卻是在度量憑他來去時間溜不溜得掉,答得滴水不漏,“馬上回來。”
門又關(guān)上,安雨樓的腳步那么輕微,根本聽不見他走了多遠(yuǎn),也度量不出他多久回來。酈辛卻不禁站了起來,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縱目四顧,但見街巷曲折,他腦內(nèi)的路線圖起碼還差了一大半不曾補(bǔ)綴完整,卻不知逃向哪邊才不會撞在摩云教手里。
安雨樓并沒有“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