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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雨樓是摩云教的右護法。
颯颯風聲這才入耳,安雨樓自下街一重屋脊上飄落下來,伸手攬他肩膀,道:“玄英……”
這個集鎮,沒有人敢連名帶姓地直呼安雨樓的名字。
酈辛已經一劍反刺回來,值此之際,他對“玄英”這個名字倍增反感,對安雨樓也倍增憎恨。就算殺不了你,被殺了也是痛痛快快,不必鈍刀子割肉,長久地痛著。
安雨樓右掌一推,恰到好處地把劍尖推至劍鞘吞口,劍身固執地與劍鞘摩擦著,聲音喑啞地沒入進去。他嘆了口氣,還沒說話,一個張狂的笑聲已在近旁響起:“好個恃寵而驕的寵物!右護法的名諱,你當是誰都能掛在嘴上的?”
“閉嘴!”
安雨樓已經按住酈辛的肩膀,知道他氣急了,干脆一把摟住騰身躍起,把那一干人全都拋在身后。
“著什么急啊,右護法?我還沒好好謝您一番,這匹馬就送您罷……”
酈辛從安雨樓肩頭,瞥見那是一個衣飾華麗的少年,神態驕縱,語氣囂張,而那匹馬不知何時已拱到他的手邊,正無比溫順地被他撫摸來去。只是一瞬,這幕情景便自眼中消失,他又給安雨樓重新帶回酒樓雅間,還從大開的窗戶跳進去。
安雨樓先點的幾樣菜肴已經上來了,還有些熱氣;裝著金玉釀的酒壺與那把裹著外衣的彎刀竟也還在桌上放著,仿佛他連兵器也沒來得及拿,便追了出去。那匹馬不是安雨樓的,那所謂戲耍自然也不是安雨樓的安排。只是他來得那般晚,偏又那般巧,誰信他只是剛巧匆匆趕到!
安雨樓把他重新安頓到椅子上,凝注了他一會兒,也不知從那面具上看出了什么,輕輕道:“我給路平江纏住了,到你叫我時才脫身。”
他好像確實看得出酈辛在想什么。酈辛并不服氣,冷冷道:“你不來才是最好。”
“自然不行。你是我的人,被他手下抓住送來,我臉往哪兒擱?”
安雨樓關上窗,語氣嚴肅里帶點輕佻。酈辛可討厭那句刺耳的“我的人”了,道:“誰要做‘你的人’?”
安雨樓頓了一頓,掀開面具瞧他,微微含笑,道:“你本來就是。”
酈辛頓時語塞。他把“我的人”當做“手下人”,一時倒沒記起還有另一層含義,被安雨樓笑微微地看了那一陣才猛然醒悟,得虧戴著面具,否則面紅耳赤被他看見,少不得又是一番調笑
安雨樓伸手拿過酒杯,又倒了一杯金玉釀,遞給他,誠摯地道:“這一杯你要喝一喝,慶祝慶祝。”
慶祝什么?逃跑失敗?酈辛簡直莫名其妙,卻見安雨樓從懷中取出一張柔韌的桑皮紙,抖了抖道:“‘得雨樓’的情報,總有八九成可信的了。”
“……此地便是‘得雨樓’?”
酈辛聽聞過這名號,乃是江湖中獨一無二的情報消息販賣組織,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真是毫不夸張。他們不但賣消息,還可以提供情報分析推斷服務,一個人即使不太擅長動腦筋,只要花錢,一樣可以買到符合心意的情報。
“分店。”安雨樓道。
酈辛忽然有些遲疑,道:“你……買了什么消息?”
“御心閣的地圖。”安雨樓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要再送你一份大禮。”
酈辛臉色丕變,聲音轉寒:“不要臉!”
安雨樓一愣,道:“什么不要臉?”他立即便明白了酈辛罵他的緣由,失笑道,“你想到哪兒去了?那張床下東西可不少,我幾時用過?”
他用當然用過,后來卻再也沒碰,并不是很熱衷于那些奇技淫巧的東西。
酈辛惱紅了臉,不答,也不再問。
安雨樓把酒杯塞進他手中,自己舉起另一杯,輕輕與他碰了一下,微笑道:“你可以猜猜,是什么禮物。猜中了,就喝酒。”
酈辛垂目看了看那黃澄澄的酒液一眼,也沒說自己猜了什么,稍稍推開面具,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旋即看向安雨樓,啞聲道:“你能否……幫我在‘得雨樓’買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