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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叔擔著柴,一身衣服已經汗濕了大半,將原本深褐色的衣服染得顏色更深了幾分。他撩起衣襟擦了擦汗,看著遠處的城樓說道:走吧,再走一刻鐘。
一聽還有一刻鐘,張大力頓時就蔫兒了,心中直后悔自己非要跟來。
眼看著張二叔腳下不停的向著洛城的方向走去,兩個小的趕忙跟上,張大力扯著他爹的一片衣角纏鬧:爹,好熱好渴,進城了給我買薄荷水喝成嗎?
薄荷水就是薄荷泡的水,最是清涼解暑,里面還加了糖,帶著淡淡的甜味兒,在這樣的天氣里向來得人青睞,洛城的大街小巷里多的是攤子賣這個。
鐘韶聽著也忍不住有些向往,但張二叔顯然不這么想,他擰著眉說道:進城了,找點兒井水喝就得了,想什么薄荷水?!
薄荷水兩文錢一碗,都夠買兩個饅頭了,這么金貴,還不是兩口就沒了?辛辛苦苦砍一擔柴來賣,也不過七八十文的進項,哪里能這般浪費。
張大力苦了臉,卻也不敢找他爹鬧。尋常事鬧一鬧也就算了,他今日跟著他爹走了這一遭,也知道錢來得不容易,他家更不富裕,不能隨著性子亂花。
鐘韶看了看手里提著的籠子,又看了看張大力那蔫頭耷腦的模樣,終是拿胳膊肘捅了捅他道:大力,等進城把兔子賣了,我請你喝薄荷水。
張大力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可是看看鐘韶那黑瘦的小臉,他終于還是塌下了肩膀說道:算了吧,你家都沒米下鍋了,喝什么薄荷水啊。進城之后還是聽我爹的,找點兒井水喝吧。
鐘家和張家不一樣,張家一直那么窮,而當年鐘家可是十里八村最富裕的人家,一家子還識文斷字。可惜鐘韶她爹命不好,自從她娘跟人跑了之后,無心家業不說,身體還每況愈下。那么大的家業,最后都換做了一碗碗的苦藥湯子,直到年前人走了,也就留了那么個破草房給鐘韶。
鐘韶不記得她娘長什么樣了,從她記事開始,她的生命里就沒有這個人。她只記得她爹日日咳夜夜咳,家里終年縈繞著苦澀的藥味兒,還有那一件件被送去當鋪的東西,一張張賣掉的地契房契,到了年前她爹去了的時候,除了傷心難過之外,她甚至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無論對于她,還是她爹,或許死亡都是一種解脫。
聽了張大力的話,鐘韶頗為豪爽的一笑:沒事兒,就兩文錢,今日把兔子賣了,咱們明兒再去山上逮!
張大力聽了,頓時拍著胸脯道:那明天叫上我,我幫你。
鐘韶高興的應了一聲,此時的她還不知道,今日過去,她便再沒有上山去逮兔子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有一種濃濃的種田味兒,但可惜本文并不是種田文……
依舊女扮男裝文,主角重生,但是沒有前世的具體記憶,只有判斷的本能和讀心術
第2章 這人是不是傻啊
洛城的繁華遠不是出身鄉野,從未離開過村子的兩個孩子可以想象的。
張二叔來洛城的次數多,對洛城果然是熟悉的,三人剛進了城他便領著兩個小的找了一處水井。一桶水打上來,三人咕嚕咕嚕喝了個夠,張大力也不想著薄荷水了,這清涼的井水便足以解渴,一口氣喝了個半飽,人卻是精神了起來。
鐘韶提著裝兔子的木籠,看著張二叔往裝水的竹筒里灌水,又扭頭看了看洛城寬敞的街道,忍不住問道:張二叔,我的兔子要去哪里賣啊?
洛城和楊柳村明顯不同,即使他們剛進城沒走幾步,也可初窺此地的繁盛。不說街道兩邊的屋子都是青磚的看著就氣派,就連地上的路都是青石板鋪就,平坦又干凈。
在這樣陌生的環境里,鐘韶有些生怯,但不知為何,心底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這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必害怕,甚至不必放在心里。
張二叔灌好了水,一邊往腰上的系扣掛,一邊想了想說道:你這兔子不夠肥,酒肆之類的地方可能不會要,只能在街邊賣了。說完又將柴擔了起來:走吧,我與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