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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裴云凡點了點頭,便告訴了小汪車行的方向。
——
20分鐘后,小汪將車子停在小縣城唯一的墓園里。
“少爺,到了!”小汪扭頭對裴云凡說道。
“恩。”裴云凡輕應了一聲,拉開車門先行下車,然后扶著洛雨熙下來:“小心些!”
“謝謝!”洛雨熙淡淡的說道,下車后,便松開了他的手,雙手插進褲兜里,慢慢的往媽媽的墓地走去。
許久未來,兩邊的小樹已長得一片茂盛,幾乎將整個幕碑都掩在了它的蒼翠郁馥之中。墓碑上那張笑意盈盈的照片,也依然是鮮活而靈動。
“媽媽,我來看你了。”洛雨熙輕輕拂開搭在墓碑上的枝條,輕聲說道:“媽媽,我馬上也要當媽媽呢!您要是還活著,一定會很開心吧!”
“別哭,媽媽一定喜歡看到你笑的。”裴云凡在心里嘆了口氣,一肚子的怒火,在看到這樣的洛雨熙后,早已軟了下來,只希望好好的摟著她、疼著她,希望她不要再受委屈——即便是她在無理取鬧,他也認了!
誰讓他愛她呢!
或許,比她愛他更多一些!
一定是這樣。
——
“少爺回來了?找到少夫人了嗎?”大半夜的,張嬸兒和小李也沒敢睡覺,看見小汪的車,遠遠的車燈就照了過來,便連忙跑了過去。
“恩,輕點兒聲,她睡著了。”裴云凡輕聲說著,躬身幫她將鞋子脫了后,便將睡著的洛雨熙抱在了懷里——雖然勁兒大,可這雙身子的份量、加上過胖的體形,裴云凡抱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吃力。
“少爺,要幫忙嗎?”小汪和小李小心的問道。
“不用!”裴云凡沉聲說著,雙臂緊了緊,便抱著洛雨熙大步往屋里走去。
在將洛雨熙放到床上后,看見她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似乎睡得不甚舒服,想起姨媽說的話,便拿了枕頭放在她的雙腿之間,這樣,她似乎才安穩(wěn)了下來。
裴云凡脫了外衣,也不去洗澡,只是靠在床頭定定的看著洛雨熙——曾經(jīng)那么輕盈的她,在不經(jīng)意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胖成了這個樣子,帶著這么重的身體,她該有多難受呢!
每天晚上,不僅睡不舒服,這樣笨重的身體,一個人起床也很困難吧!
在她這么需要照顧時候,自己人在身邊卻一直忽略著,還談什么愛呢!
在她經(jīng)歷這么大的變化,需要有人來安慰和幫她調(diào)適,自己卻還在怪她無理取鬧,這樣的冷漠,還談什么愛呢!
“洛洛,對不起!我錯了!”裴云凡輕輕握著她已經(jīng)有些浮腫的手,愧疚的說道。
——
半夜,洛雨熙起來上廁所,因為腿間夾著個枕頭,也沒想是怎么會有個枕頭的,只是伸手去扯,可手怎么也夠不到,弄了半天,心里一下子上火急了起來,大叫了一聲:“啊——”
“洛洛,怎么啦?”靠在床頭睡著了的裴云凡突然被驚醒了,連忙坐起身來,看著洛雨熙正煩燥的用力去扯那枕頭,忙伸手將枕頭拉了出來:“好了好了,別扯了!”
“你管我!”洛雨熙發(fā)泄似的大叫著,在看清了是他后,便又努力的壓下自己的情緒,用手撐著床努力的坐起來,低低的說道:“你怎么在這里?”
“哦,坐了會兒,忘了過去就睡著了。”裴云凡看著她壓抑的樣子,心里一片難受,輕輕將她摟進懷里,柔聲說道:“想叫就叫出來吧,別憋壞了。”
“讓一下,我上衛(wèi)生間。”洛雨熙閉了閉眼睛,往外挪動著那笨拙的身體,知道自己這樣子是很難找鞋的,便一如往常自己一個人的夜晚一樣,打著赤腳、扶著腰,慢慢往衛(wèi)生間搖去。
半晌之后,又慢慢的搖了出來,基本將裴云凡當成了一個透明的人,徑直上了床,用手托著肚子,仰面躺著一會兒就睡著了。
“洛洛!”這樣的她,看得他心里一陣發(fā)酸——原來,每一個沒有他在的夜晚,她都是這樣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找不到鞋子!
原來,每一次與他的爭執(zhí),她其實忍了又忍,壓著自己的脾氣不發(fā)火!
這樣的洛洛,他真的看得很心疼!
這一晚,他幾乎整晚都沒有睡,換了睡衣后,只是靜靜的躺在她的身側(cè),在她起床是幫她拿好鞋子,在她躺下時,幫她蓋好被子……
——
“你怎么還沒去上班?”早上洛雨熙起床時,裴云凡正斜斜的倚在床頭,一臉疲憊的看著她。
“你醒了,今天我不上班,陪你一天。”裴云凡輕聲說道。
“陪我干麻?我有說需要你陪嗎?”洛雨熙淡淡的說道。
“洛洛,你別這樣!我認錯好嗎?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關心你不夠!以后不會了!”裴云凡摟著她嘶啞著說道。
“干麻?”洛雨熙有些莫明其妙的看著他,輕輕推了推他抱著自己的胳膊,斜眼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今天陪我一整天?”
“恩!”裴云凡點了點頭。
“呵,這安排可真好!時間也好,人也好!”洛雨熙輕笑了一聲,推開裴云凡,打著赤腳就下了床。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本來睡眠不足就很容易上火了,再一聽洛雨熙的話,只覺得胸口的火蹭蹭的直往上竄!
“不懂就算了!”洛雨熙邊換著衣服邊說道。
“你是成心想和我吵架是吧?你是看著我就覺著不痛快是吧?好,那我消失,讓你眼不見、心不煩!”裴云凡霍的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用力的拎著她在床邊坐下,將鞋子套進她的腳上后,這才又氣呼呼的摔門而去。
“莫明其妙!”洛雨熙聽著那一聲響震于耳的關門聲,眼淚卻嘩的一下全流了出來——就似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負她一樣,委屈得不行!
而實際上,她自己也知道,早上這句話,是說得有點兒過了——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沖口而出了!
她真的只是氣他那樣的看自己!也心疼他的辛苦和疲憊,可一看到他那張臉,一開口,便全是賭氣的話。
到現(xiàn)在,倒是把他氣走了,自己卻又傷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