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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罔顧人倫,念其生母病逝,禁足反省,不許任何人探視,什么時候反省好了再出來”說完拂袖而去,李順德緊跟其后。
天知道蕭政有多想殺了蕭逐鈞,若不是為了柯鈺,他絕不會忍到現在。
蕭政忍著滔天怒火來到棲央宮—皇后寢宮,剛行至宮門口,心中壓抑著的東西仿佛都不在了,蕭政竟像個情竇初開的男子般踏入殿中。
今日難得的好天氣,柯鈺自出生便先天不足,體虛多病,輕易不能下榻。宮人瞧今日暖和,故勸著柯鈺在院子里走走。
說起這位皇后的身世,一直是詔國的禁忌,多年前皇帝下旨前朝皇室全部處死。柯鈺原是羯國王世子,他猶記得那天,國破之日,敵國軍隊踏平了柯王府。父母皆慘死于他面前,王姐被眾人凌辱,王兄則被亂刀殺死,而他因容貌昳麗被獻于蕭政,對外只宣稱全部處死。
柯鈺在宮人攙扶下出了殿外,今日天氣甚好,他少有的想起了從前,王朝更迭非人力可抗拒,家國仇恨他也無力報復,若不是為了再見一個人他早就解脫了。
走了沒多久柯鈺便沒什么力氣了,在躺椅處歇息。蕭政進來便看到這副美景,拋開身世,柯鈺容貌極佳,不是那種侵略的美,而是可以讓人溺于其中,眼角淚痣配上一雙含情眼,總是浮著一層化不開的霧氣,蕭政每每看到就覺得能化解自己心中戾氣。
柯鈺眼角總是有一抹憂傷揮之不去,不知在追憶何許,一身紅衣,腰間束帶勾勒出單薄身形,分明已經入了深冬卻只著衣物兩三。
蕭政走上前去,宮人皆行禮跪下,惟有柯鈺看到蕭政走到面前毫無反應,只錯開視線看往別處。蕭政自知將美人羽翼折斷囚于此地實非良策,可他沒有辦法,柯鈺從未喜愛過他,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線機會,至少還能留住人。
蕭政拿起宮人手中捧著的衣物的衣物披在柯鈺身上:“阿鈺,如今天氣尚寒,你身體不好,應多穿些衣物才是。”
柯鈺依舊一動不動,任男人披上衣物。
“就這么見不得我嗎?你若乖點,我什么都依你”男人強硬的捏著美人下巴,說出口的話卻似萬般祈求。
柯鈺平靜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紋,眼里的悲傷似乎能把人溺斃,啞聲道“這不是愛,沒有人的愛會是這樣,這只是陛下一廂情愿的占有,若非這張臉陛下怕是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他們都是俗人的愛,我給你的是天子的愛,如何作比較。”接下來便是兩人間的沉默,柯鈺再也受不了這種無盡的囚禁,第一次主動握住蕭政的手示弱道:“陛下,放阿鈺離開吧,阿鈺會感念陛下的大恩,情愛一事怎能強求?”
蕭政突然甩開美人的手,“阿鈺,別逼我動手,這是最后一次了,離開二字不可再說。”
柯鈺盡力掙脫男人懷抱:“蕭政,你究竟想如何,囚我于此,欠你的東西該還的早就還清了,這就是你口中的喜愛嗎?”
“為什么?我對你還不夠好嗎”蕭政難得出現迷茫神情。
“陛下很好,只是柯鈺不喜。”柯鈺起身欲走。
蕭政豈會如他所愿,從后拉住他的手,抱起便往殿內走去,低頭在他耳邊道:“呵,什么喜不喜的,你早晚會喜。”
接著便是一晌貪歡。
東宮,待皇帝走后宮人這才敢起身扶太子躺下連忙傳太醫,一些看著太子長大的老人不禁紅了眼眶,卻不敢多言,太子大病初愈,皇上這一踹又得多日修養。
蕭逐鈞擦了擦嘴邊的血,他以為自己會難過會失望,其實都沒有,意外的很平靜,他早該知道父皇對自己沒什么感情的,太醫診斷開藥,他索性閉眼假寐。病好以后,他依舊同往日請安,只是對父皇沒什么感情了。
年幼的蕭逐鈞并不知父皇對自己恨意為何如此深,直到幾年后他不小心聽到父皇與皇后的對話。
蕭逐鈞對皇后一直沒有多大印象,他在封后大典見過一次,皇后平時不允許任何人參見。只記得皇后是個男人,還是個極美的男人,皇后不喜說話,望向自己時蕭逐鈞覺得那個眼神令自己極為不舒服,年幼的他不知為何皇后對從未見過的自己抱有敵意。
他在門外聽到父皇一直想讓皇后懷孕,然后做繼承人,皇后在旁聽著一言不發。蕭逐鈞恍惚的回到東宮,原來父皇從一開始就不滿意自己,那自己算什?母妃算什么?多年的養育之恩在聽到這番話后一筆勾銷。
如今多年已過,那日種種蕭逐鈞歷歷在目,不過如今的他不會傻到直接質問帝皇了。
第二日上朝,丞相劉義直接跪地盡數太子罪狀又道:“皇上,太子王城開妓院之事,如今已經人盡皆知,若被邊陲小國得知,我大詔國威何在,太子此舉意實在欠妥。”
皇帝自然不知道這些,大怒道:“太子,丞相所言是真的?王城之地豈能容你如此放肆!”
蕭逐鈞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丞相,繼而漫不經心回道:“回父皇,丞相大人如此污蔑兒臣屬實冤枉,那里的主人是兒臣好友從兒臣這兒借了銀子。而且據兒臣得知,丞相家的公子這個月已經去了多次妓院。不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沒想到這么個事兒還能勞煩丞相大人特意在朝堂上爭論。”蕭逐鈞在妓院二字上咬了重音。
接手部分政事的皇太子已經能感受到皇帝對政事的放權,人常言溫柔鄉英雄冢,何況那位已是垂死之際。他的父皇早就沒什么多余心力廢除太子,就像他現在動不了皇后。
丞相則是萬沒想到此事,忙叩首謝罪道:“皇上。老臣一定回去重罰犬子,只是太子殿下他—”
“夠了”皇帝不想再看他們互相指責,只對太子道:“太子識人不清,回東宮思過十日,至于丞相,罰俸半年。”
“兒臣遵旨。”
“老臣遵旨。”
“若無其它事退朝。”
文武百官行禮,待皇帝離開后,太子依舊站在殿內,眾人未敢多留匆匆離去。
蕭逐鈞走近剛起身的丞相旁道:“丞相大人可曾聽說過過猶不及一詞。”
丞相劉義不卑不亢回視道:“老臣自是聽過,只是老臣愚鈍,不知太子殿下何意。”
“愚鈍便是你身為人臣的罪過了,丞相大人保重!”說完拂袖而去。
正要離去的幾位大臣目睹了丞相與太子的劍拔弩張,心里都不由得擔憂起太子繼位后是何光景。
而皇帝只一味縱容,對諸大臣的彈劾視若無睹,近來更是不問政事,與先前判若兩人,眾人心知是因為宮里那位,卻無一人敢勸。
太子被禁足消息傳入東宮,江清在云澤殿涼亭見到太子道:“殿下何苦,丞相與殿下一直不和,開妓院這事確實欠妥”
蕭逐鈞沒回答,繼續賞月獨酌,良久才道:“孤只是想知道他究竟能容到什么地步,為何只有孤不痛快。江清,你也是伺候過孤母妃的人,多少年了啊,母妃容貌孤竟記不清了。”
聞此江清紅了眼眶繼續勸道:“貴妃娘娘在天上一直保佑著殿下,如今陛下已經將國事大權逐漸交于殿下了。”
“呵,他以為放權就可以保護那個人了,我母妃的仇還沒報,到時自會一一清算。”
江清在心里嘆了口氣,太子這么多年都是在怨恨中度過的:“殿下寬心—”
“行了,孤讓你找的人找到沒?”太子懶得聽江清勸自己,這么多年聽下來耳朵都長繭子了,虧的江清衷心蕭逐鈞才沒令其閉口。
“回殿下,底下人已找到那日送信的人,只不過地位不低且武功極高,沒能將其帶回。”
幾日前,竟有一封信隨著箭被射入東宮大門,這是誅九族之大罪,東宮官員立刻派兵搜尋,抓了上百人嚴刑拷打,也沒找到是誰做的。
那封信則被太子反復觀看,這種藐視皇權的行為蕭逐鈞并不多在意。
“孤倒是有些好奇這個人了。”他親自訓練的人竟不敵對方,且那封信上滿是合作之意,一個江湖人士敢于和皇太子講條件談合作之事,蕭逐鈞一時分不清對方是真有本事還是蠢得可以,不過倒是值得一會。
“殿下,這些江湖人士不勞煩殿下費心了,交于老奴即可。”
“讓底下人和這個自稱什么閣主的人聯系,三日后在東宮孤親自見他。”若是個知趣的,這一趟倒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