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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念你事出又因,孤不做過多追究了,閣主冒險見孤所謂何事。”
“為報在下師傅的滅族之仇,那人位高權重乃是內閣首輔王謙祈。”
“王大人?他為官清廉且不與人為敵,閣主可有證據?”這倒令蕭逐鈞意外了,王謙祈可以說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此人如何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此人因一己私欲屠殺了納佑部落,只有在下師傅和少數族人逃出。”
“所以你這是為師傅報仇,可據孤所知,云嵐閣的上代閣主是你親手殺的?如今冠冕堂皇的報仇,言時舒你是在耍孤嗎?”
蕭逐鈞驚于其容貌,可美則美矣,若犯了忌諱一樣留不得。
聽著話中殺機言時舒依舊抬頭平靜直視道:“我是殺了師傅,可我與王謙祈也有私仇,他害我生父,此仇不報,我愧于生父。”
接下來二人都未出聲,似是很長時間又或是一瞬,言時舒手心出汗等待著審判,他在賭,用這副軀體來賭太子的惻隱之心。
蕭逐鈞審視著,看著言時舒毫不退縮且并未多言,良久道:“孤姑且相信,可孤與王謙祈并無私怨,孤憑什么幫你?”
言時舒賭贏了。
“話已至此,倒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言時舒毫不畏懼抬頭直視蕭逐鈞,他已經等不下去了:“我要他死。”
“這簡單,殺他可以,可孤能得到什么?”蕭逐鈞走上前去手指挑起言時舒下巴摩挲道。
言時舒濡濕雙眸,眼尾是化不開的紅,伸出手指腹在那兒按了按,感受指下輕顫滑膩觸感,身體的微微顫抖出賣了主人的緊張,蕭逐鈞嘴角上揚,這個交易似乎有點兒意思。
言時舒跪著不動令他輕薄只道:“但憑殿下開口。”
蕭逐鈞似不滿他的回答,手上用了點勁兒,換來對方偏頭離開,落在空中的手指收回曖昧氣氛瞬間烏有,蕭逐鈞瞇眼冷道:“是孤在問你,你能給孤什么?”
“權利人手太子必不會缺,金銀財寶怕是也不屑,那不知在下可入的了太子的眼?”言時舒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賭上這具身體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他甘之如飴。
“你要用自己來做交換?閣主真的令孤意外。”
“在下不才,自知有幾分姿色,與殿下相伴乃是在下的福分。”
“呵,不過是用身體做交易罷了,閣主何必說的像是傾心孤似的。”
沒理會蕭逐鈞話里暗諷言時舒忙問道:“那太子可是答應在下了。”
“且看你表現。”言時舒要殺的人于他而言什么重要的人,蕭逐鈞向來不做讓自己吃虧的事。
此行言時舒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并未急著離開,起身又道:“殿下可知巫蠱之術?”
這是極為冒險之法,將此時說出先前所議便毫無意義,更甚者很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聽到巫蠱二字蕭逐鈞瞳孔猛縮,拔起一旁佩劍指于言時舒咽喉處,往前一點便可取他性命。
“閣主慎言,此等邪術閣主如何得知?”
“納佑一族世代皆善巫蠱,因此幾次招來滅族之術。言時舒自幼得師傅傳授,知其一二,若殿下不嫌棄,在下愿率眾人效忠殿下,若日后有任何不利,皆由言時舒一人承擔。”
蕭逐鈞清楚言時舒此舉,就算今日他不說,自己也能查到,與其那樣言時舒主動開口可就是兩種結局了,他在將自己的弱點全盤托出以示忠心。
“閣主如此,孤若真殺了你倒顯得孤狹隘了,今日之事孤不希望第二個人知道,下去吧。”說完將劍收回,巫蠱?蕭逐鈞厭惡此術,卻不會恐懼這些。
“是,在下告退。”
待人走后江清進來,他在門旁隱隱聽見里面爭吵心都揪了起來,雖說太子武藝高強,可見的到底是江湖中人,江清生怕太子有什么閃失,卻不敢多勸。
“殿下覺得此人如何?”江清見太子一直看向門外,便小心詢問道。
“年紀輕輕敢殺師傅奪位,一個中原人能令西域蠻人臣服,絕不是泛泛之輩,且此人也是位賭徒,連自己都敢賭進去了。”
“老奴逾矩了,那他找殿下所謂何事。”
“內閣首輔王謙祈,他想要此人的命。”
“王大人?那可是殿下的人,一個江湖中人竟敢如此,殿下此人不可留啊!”江清原以為言時舒是個攀附權貴之人,沒想到是如此城府極深。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拿自己來換,與孤合作,如此倒也有點意思,父皇不是也善于此道嗎?”
江清知道太子此舉八成又在與前事過不去,遂不敢多言。
言時舒離開東宮后,只身在城外漫無目的的走著,看周圍人來人往,忙于生計。忽然一幼童疾跑撞向了他,言時舒不知為何沒有避開,任其撞上在衣服上留下臟污。
那孩童跌落在地,言時舒還未開口,便有一婦人抱起孩子連忙賠禮道歉。
婦人見言時舒身著華麗,只當是哪家貴公子道:“公子贖罪,幼子頑劣,冒犯了公子,求公子開恩。”
言時舒自不會與之計較道:“無事,日后別在鬧市奔跑,免得沖撞了行人。”婦人麻衣著身,孩童衣物盡是補丁,該是貧苦之人。
給了其一錠銀子換來跪地道謝,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大善人不由自嘲一笑。
他們過著平凡的生活,享受短暫一生的喜怒哀樂,走著走著言時舒又覺得自己與他們實在格格不入,施展輕功回了云嵐閣,他該去的地方。
言時舒羨慕這些人間煙火,卻永遠不能擺脫命運的枷鎖,蠱蟲入體的那一刻,一切皆成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