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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雖然嫌棄得很,但是他不僅拍照留念,而且還全部吃完,一點兒都沒剩。
這要蘇頤瀾看見了,絕對要說一句“嘴硬是病,得治”。
吃完早餐,難得放空的狀態里,謝旻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吻。他們從前相處很少有肢體接觸,就算睡覺中間都明擺著“楚河漢界”,結果三年后一回來便差點是“負距離”了。
他甚至不知道嚴昱的感情是怎么發展的,不知道他的感情源于何事,他還沒從“孩子已經長大了”反應過來,便猝然被他架在了表白的高墻上。
可要問謝旻是怎么想的,他其實并沒有什么想法,這個出現在身邊的人是誰都好,但是現在恰好是嚴昱、恰好小他八歲、恰好是同性而已。
但偏偏遇見那么多人,只有嚴昱而已。
對于喜歡、愛這兩個字,謝旻并不敢輕易下定論覺得不討厭便等于喜歡,他帶嚴昱回家那是混沌久開靈臺,頭回的莫名其妙。
要不然從前就像是蘇頤瀾說的那樣,貓貓狗狗他尚且嫌棄,怎么還會帶個孩子回家?
謝旻從小被吳峰收養,同理心和共情幾乎沒有,看似笑著其實心里冷漠極了,帶了嚴昱回家又怎么有信心能把他養好?
其實他原本便沒想著怎么養,便是一個“放任自如”,等著他成年了便要人一刀了結、要么一槍崩了他。
可是他給自己懸在頭頂的“一刀”還沒先剁下來,“兇手”先動了凡塵之心,又將他拽進泥沼里一起淪陷。
可是謝旻能怎么辦呢,他從別墅里將嚴昱拎回家,便像是已經注定了這一場愛意交纏。
雖說他從前是把人當個小崽子看,更沒有世俗欲望的想法,滿心想著要逃離、想著死,甚至還想著怎么讓嚴昱拿起手里的刀對準他。
這會兒他想清楚明白了,卻驀然發現,他自己殺人殺出了心理問題,覺得累了,想死了,他要嚴昱殺了他,可是他又把嚴昱往哪里放?……他再想一分,都覺得有些心疼了。
及至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嚴昱臨走前問他的話是什么意思,原是那會兒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這是個很新奇的體驗,以至于謝旻直接從家里驅車去了公墓的位置。
人都是有感情的,但殺手沒有,謝旻覺得自己可能不太像大眾所定義的“殺手”。他們彼此的感情從前雖然沒料到,但從后應該不必多管,順其自然便好。
但他并不準備這么快就讓小崽子得逞。
“您好久沒來啦?是有什么事嗎?”
正在掃墓的老人是謝旻以前的熟識,從前他心里諸多遺憾、悔恨和勞累,偶爾便會坐在墓碑前看著墓志銘,便漸漸熟悉了。
“沒事,”謝旻輕呼一口氣,看著自己立下的墓碑,“向死而生”四個字鑲嵌著金色的邊緣,“我是來退還的。”
老人似乎有些驚訝,“不要了?”
“嗯,不要了,”謝旻笑著道,“……我應該找到那個讓我‘向死而生’的人了。”
得到了謝旻的肯定答案后,老人依然覺得驚奇,兀自猜想道,“你一定是遇見特別的人或事了吧,他讓你改變了固有的想法,治好了你的頑疾,……這是好事啊。”
老人總想起他從前每次到這里,都沉著面容,仿佛這生活里沒有能讓他再開心快樂的事情,他試著勸過他,接受一些新的人,或者是一些物品……
可是謝旻說,那會讓他毫無安全感。雖然不知道他怎么找到了頑疾的治療方法,但老人依然為他開心,他還從沒有見過謝旻如此平靜輕松的面容。
“以后還會想來嗎?”
“……不會了,我們應該沒有什么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