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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余光瞥見喬裝坐在御江瀾身旁的沈清澤,想起不久前沈清澤打給他的求救電話,腦門一熱,直接沖到沈清澤身畔一把扣住他纖瘦的手腕,作勢就要將人拽離此處,“澤澤,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現在跟我回去!”
“......我不要。”沈清澤故作惶恐地發出一聲啜泣,顫抖著掙扎,實際上已經準備好全程裝死看戲,“請您住手。”
御江瀾抬手示意小黃小張稍安勿躁,悠哉起身,五指并攏,朝著李銘側腰使出一記突刺,在李銘疼得松手之際又繞到他的背後抓住他的頭發往後拽,往膝窩用力踹了兩下,不過幾秒鐘時間就讓李銘跪倒在地。
被羞辱的憤慨瞬間吞沒了痛楚,李銘氣急敗壞地反擒住御江瀾的腰枝,欲待將他砸向一旁的桌子。然而雙手插在口袋里的邱成傲已經走到李銘身後。
他出招比御江瀾更加殘忍。只見他抬起腳,對著李銘的腳踝就是狠狠一跺,空氣中隱約傳出了骨骼錯位的聲響,很快就被李銘痛苦的慘叫聲掩蓋過去。
但邱成傲并未停止,一記旋踢將李銘整個人踢翻倒地後,便開始對著李銘一頓狂踹,彷佛將李銘當成一個泄憤的沙包。
不僅僅是秦翼帶來的人,就連李銘帶來的人也看傻了眼。雖然他們都打扮得有模有樣,但到底只是群不曾接觸過里世界真正黑暗面,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雖然對他們來說,跟著首領拿鋼棍在街頭斗毆,或是用柴刀、開山刀互砍是可以被當成光榮事蹟炫耀的談資,但他們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夠云淡風輕地廢了一個人,尤其那個人還是李銘,西區的霸主。
最令人恐懼的是,那個人干著如此恐怖的事情,臉上卻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就好似這對他來說,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有人在猶豫著是否要上前救李銘。張燁霆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索性放下八卦周刊,好聲勸道:“就算你們只是打雜的,應該也聽過邱成傲這名字吧?他啊,現在心情賊差,勸你們別去惹他。”
聽見邱成傲的名字,許多人都打退堂鼓,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起初尚有余力哀嚎求饒的李銘被踹得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地嗚咽。
“小黃,行了。”在李銘快被活活踹死的時候,御江瀾拍了拍邱成傲的肩膀,“我想好了,我午餐要吃麥當當。”
“好。”聞言,小黃停下單方面的凌虐,轉頭朝張燁霆說,“都聽見了,還不趕緊訂位?”
又莫名其妙躺槍變成炮灰的張燁霆怒不敢言:媽的小黃,麥當當沒有開放訂位制度。
始終摟著御江瀾手臂不放的沈清澤睨了眼氣若游絲的李銘,掩於口罩下的唇角輕輕上揚,是連本人都未曾覺察到的愉悅弧度。
雖然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這種令人發指的暴行勢必會引來圍觀,但是圍觀的人們都不曾拿出手機來直播拍攝,也無人上前解圍。這并非是他們被嚇得目瞪口呆,而是帝國中始終有條不成文的潛規則。
──里表世界互不干涉。
這潛規則雖然有許多曖昧的灰色地帶,但遵守它,卻是保護自己與家人的最好方法。
以前有個網紅作了大死,為了流量而跑到某些場所進行直播,被逮到不久後,她的所有帳號都被刪得一乾二凈,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帝國的里世界雖與他國的黑幫、黑社會相似,許多人也經常會將里世界當成黑道,但是相較之下,里世界比起黑社會又具備了更加森嚴且完整的制度。
就好比現在,就算接到報案的警察和救護車已經趕到現場,但看見那群黑西裝後,頓時就明白這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事情。
警察能夠逮捕里世界成員的前提是他們對表世界的人──也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出手,例如搶劫、偷竊,殺人,這些記載於法典的法律條文內容。否則他們是絕對不能夠為了擅自將里世界的人給捉回局里的。
昔日的警界明日之星邱成傲就是這個扭曲規則嚇下,最典型的犧牲品。
在他的眼中無所謂光影界限,甭管是生活在哪個世界的人,只要犯了法,他就會追獵那人到天涯海角,直到將對方逮捕歸案。
過去的某段時間,南獄關押的犯人數量出現了一種直線上升的趨勢,尤其那批人都不是些微不足道的臭魚爛蝦,偏偏都是里世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大人物,就連血狼、眼鏡蛇、九聯會,這三大極惡犯罪組織的高層也給邱警官一并關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