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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安，我想阿姐了……”只聽楚晏輕聲開口道。

季弘安：“……”

季弘安并沒有回話，聽楚晏說話的口吻，他難道是想讓季弘安憐憫他，心疼他失去了阿姐，然后去安慰他嗎？這么說來季弘安還失去了他的皇兄，誰又來安慰他呢？

楚晏確實是有想讓季弘安安慰他的意思，但他知道季弘安是個什么樣的人。季弘安恨不得楚晏心里不快，又怎會安慰他？打個比方，如果楚晏哪天不小心跌入一大坑中，站在坑外的季弘安不僅不會搭把手救楚晏出來，反而還會在坑旁嘲笑他，甚至會去找把鏟子，就這么順便把楚晏給埋了。

楚晏自然也沒指望季弘安會開口，只不過環著季弘安腰部的雙手卻微微收緊，略有不甘。他在季弘安的懷里蹭了蹭，隨后自顧自地說了一件令季弘安聽后會意外震驚的事。

“世人都知先皇對我阿姐十分深情，這令世間女子羨慕不已，但在我看來，他對我阿姐的愛實屬令人作嘔，”講到這里，楚晏的聲音略微冷了下來，“我阿姐本就有心儀之人，但先皇卻仗著他貴為皇帝，強娶了我阿姐，雖然六宮之中唯阿姐一人，但我知道她并不快樂。”

楚晏繼續道：“弘安，你可知先皇為何會封我為王？因為他覺得我和阿姐長得很像，尤其是我這雙眼睛，當他一看到我便想起了阿姐，于是他又是讓我入朝為官，又是封我為王，就是想讓我留在他身邊。”

越往下聽，季弘安越是感到一陣惡寒，楚晏的話徹底顛覆了他皇兄在他心中的形象：“就在今年春獵的前一晚，先皇宣召我入宮，就在這里，這張龍榻上，先皇想要強迫我，但我自然是不可能如他所愿，即使他是天齊國的君王。”

季弘安閉上了眼睛，咬牙不語，貌似不愿意面對這些，他怎么也沒想到他一向敬愛的皇兄竟是這般人。在季弘安的印象中，他的皇兄待他是極好的，當初季弘安還是王爺的時候，雖然封地離都城遠，皇兄也會時不時給他寫一封家書，關心他的狀況，甚至得到些什么稀奇好玩的貢品，也會派人送到他那去，沒想到皇兄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楚晏自然是感覺到了季弘安的異樣，但他依舊繼續說著，一點又一點撕碎先皇留給季弘安僅存的光正形象：“見我不從，甚至以命相抵，先皇也只好作罷，但他卻以阿禎威脅我，他身為皇帝，多少女子肯為他生皇子，也不差阿禎這一個，他讓我好好想想，希望我在春獵結束之后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復。”

楚晏的語氣原是充滿憤恨的，不過后邊他的語氣忽然一轉，甚至頗為自得：“后來任誰也沒想到先皇竟然在春獵之時發生意外，駕崩了，但即使他還活著，我的回答依舊是不愿。”

其實這件事楚晏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對他來說這是一個秘密，可今日是他阿姐的忌日，楚晏喝了些酒，實在不吐不快，再加上在他眼里，季弘安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對他造成威脅傷害。

楚晏還有另一個秘密——先皇其實是被楚晏所害。

殺了他，這就是楚晏給先皇的答復。

在先皇絲毫未察覺的情況下，楚晏對先皇的馬動了手腳，外加他對先皇下了藥，導致先皇狩獵之時忽然抽搐墮馬，不治身亡。這個秘密楚晏就不想讓季弘安知道了，現如今那些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被楚晏除盡了，他打算讓這個秘密永遠爛在肚子里。

楚晏的事也講完了，緊貼在一起的兩人沉默著。許久季弘安都沒再聽楚晏開口說話，便睜開了眼，看到懷里的楚晏已閉眼，貌似是睡過去了。

楚晏的睡相季弘安是看過的，季弘安每次睡得都比楚晏早，因為累的。有時季弘安半夜被楚晏抱得熱醒，便會掙開楚晏的懷抱，而還在睡夢中的楚晏就會微微皺起眉頭，伸手摸索著，直到將季弘安抱回懷里，這才安穩地重新睡去。

季弘安莫名對楚晏共情起來，感覺楚晏大抵也是個可憐之人，但覺得楚晏可憐的這個念頭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只見季弘安無聲地笑了笑，像是對自己的嘲諷。楚晏不喜先皇的做法，但他現在卻也成了像先皇一樣的人，雖說先皇強勢，但他畢竟比不過楚晏，所以先皇死了，而楚晏卻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人。

季弘安覺得楚晏可憐，那又有誰來可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