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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飯已經夜幕,夕陽沒了蹤影,明月初懸,三個人難得意見一致,繞著菜園子消食,身影浸沒在月色中。
樓宴在前頭,林氏和秦容玥挽著手臂在后頭,秦容玥心里一動,邁出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上,好像這樣他們兩個她就贏了一樣。
靜安堂外,偶爾有丫鬟婆子經過,腳步稀疏,來去匆匆。
走了一會兒,林氏突然打了一個瞌睡,轉頭看看兩個別扭的人,以前她兒子可沒有在她這邊呆這么晚過。
林氏對秦容玥說:“人老了,精神不濟,就先回去睡了,阿玥答應好的,你贏了讓你出去玩的,明個兒就去吧!”
秦容玥停下腳步,不好意思道:“才不是我贏的,我不去。”
樓宴不動聲色的蹙眉,然后無恙的往前走。
林氏對著兒子的背影看看,手覆在秦容玥的手上,“阿玥,一家人不必那么較真,阿娘的本意也是為了你開心,只要你開心了,贏不贏又有什么關系,過日子難免這個哪個委屈,關鍵是心在一起。”
秦容玥渾身一凜,差點以為林氏知道些什么,忍不住打量她兩回,沒看出來。
是林氏道行太深,還是她自己道行太淺。
林氏也任由她打量,對著樓宴沒好氣的說:“去去去,去一邊去,我有話和阿玥說。”
樓宴今日倒是乖覺的走到那邊的柿子樹下,眼神一錯不錯的看向這邊,黑夜里面他的眸子映著月光,讓人忽視不得。
林氏沒好氣的和秦容玥嗔怪道:“看的這么緊,倒好像阿娘會吃了你一樣,沒良心的小子,我是親娘。”
秦容玥臉上一熱,垂眸沒有應聲,那邊的視線落在身上是炙熱的,她心里沒來由的亂了一拍,總覺得樓宴最近不一樣了。
演戲演過頭了……嗎?
“阿玥,樓宴打小話少,我也沒什么能力管他,性格上有什么強勢的地方惹了你,多擔待,他心是好的。”
秦容玥挽著她手臂的胳膊一緊,沒有說話,心里應和到,樓宴的確強勢,到癲狂的地步。
他要是發起瘋,幾乎沒有人攔的住。
林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老了,不定什么時候兩腿一伸就去了,他這樣一個怪癖的人,阿玥要是不要他,他就是一個人了,你是打是罵都行,答應阿娘陪著他。”
林氏實際上是個心細的人,有些事當面想不出來,事后也會反應過來,以前阿玥都是追在兒子后頭的,兒子雖然心煩卻也認了。
自從南下歸來,兩個人反過來似的,成了阿玥愛答不理了,就連請安也是兒子追著過來。
表面上看沒什么,但都是打姑娘過來的,阿玥看兒子時,眼中的懼怕和反感是不會錯的。
“阿娘不求別的,只求日后他惹你傷心難過的時候,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他這人啊死鴨子嘴硬,不愿意解釋,冤死也不會解釋,就怕你們后悔。”
秦容玥抬眼看向快要圓起來的月亮,微風拂過她酸澀的眼角,淚水流向心里最深的某處。
她還有再回頭的機會嗎?
走下去怕是萬丈深淵,她沒有押注的勇氣,重來的愿望不過是家人平安喜樂。
而且,她要的解釋,這輩子了樓宴解釋不了,她怨恨上輩子的樓宴,對這輩子的樓宴卻是無力。
烏云遮住了月亮,稀疏的月光從云層里面奮力的照射出來,照在那邊樹下樓宴冷峻的臉上。
他朝秦容玥看過來,狐貍眼里面似乎對她笑了笑,稍瞬即逝。
秦容玥揉了揉眼睛,他卻已經把頭對著樹下的林氏。
林氏對自己兒子可就沒那么客氣了,直接吩咐道:“明日帶阿玥出去轉轉,都在家睡了好幾天了,身子都要睡垮了,你不要為了自己痛快,不顧惜阿玥。”
樓宴蹙眉,沒有解釋她話里的誤解,反而道:“明日不行。”
明日是考生面圣的時候,他怕是要到下午回來。
“怎么不行,阿玥又不要你背著抱著,送出去,接回來,中途買的東西結個賬,到時候你官是升了,媳婦也要被你造沒了,人在的時候就好好的哄著。”林氏沒好氣的說。
樓宴不說話。
“你去不去?”
林氏威脅他,踢著腳下一塊比樓宴頭都要大的石頭,晃晃悠悠的轉著。
樓宴臉上一黑,夜色下不怎么看的出來,瞄了一眼搓手的秦容玥,皺眉道:“去。”
林氏笑道:“這不就行了,看你們心情不好,出去玩玩,回來我們開開心心的過中秋。”
后天就是中秋節了,節前的氣不能留到節后解決。
兩個祖宗都談攏了,林氏打著哈欠趕人。
“快帶你媳婦回去睡覺,半夜了都,不讓人省心的家伙。”
樓宴看著她,想問剛剛是誰拉著他聊了,不然他早走了。
但他沒說,轉身往秦容玥那邊走。
秋風冷人,何況是秦容玥那樣怕冷的人,樓宴直接握住她的手,問:“冷?”
秦容玥不妨被他一拉,有些抗拒,掙扎著抽出了手,“不怎么冷,回去吧!”
于是夫妻兩個就在身后林氏的目送中,一步一步走遠。
“也不知這樣撮合,我的乖孫乖女會不會來,真是愁人。”
林氏打著哈欠,看了一圈菜地,又把摘的柿子摸了一個遍,回去睡覺了。
夜幕之下,湖面上一輪圓月,月色在波紋中蕩漾開來,與兩人搖晃的影子一起,微風中翩舞。
秦容玥百無聊賴的踩著他的影子,步子從一開始小步踩到,到最后大步都踩不到,終于回過神樓宴是知道她的小動作的。
撇了一下嘴,秦容玥不再踩了,一個人按著自己的步子,看著少有的美麗夜景,樹影斑駁,竹枝搖曳。
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有魚游動,秦容玥眼睛一亮蹲下掬了一捧湖水,冰涼刺骨,什么也沒有,不無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怎么?又累了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