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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是樓宴。
秦容玥睫毛輕顫,只覺得頭頂三只烏鴉飛過,糊了她一臉的鳥屎,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她很想裝死,但樓宴真的有可能把她扔到地上,畢竟曾經他就是抹黑把她扔床上去的,腳還磕在床上。
想想都疼。
秦容玥咬了自己舌尖一口,硬生生逼出了欲泣非泣的模樣,疼的自己臉色蒼白,她方才那樣兇狠樓宴是看到的,現在又一副委屈的模樣,樓宴最討厭兩面三刀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不忘算計他,真是要為自己鼓個掌送個敬業花。
“夫君……”
她嬌滴滴的叫道,聽的那邊俞逍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玩味的看著樓宴,嘖嘖兩聲,搖頭眨眼的欠扁模樣。
樓宴眼神一暗,瞅了她一眼,現在知道丟人了,彎腰把她放在地上,清冷道:“先站好再說。”
“哦。”
秦容玥一副依賴他的小模樣,拽著他的官袍站好,剛要解釋就看到他身邊似笑非笑的俞逍,還有那邊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秦文清,以及臉色鐵青的孫清洲等人。
本來蒼白的臉色霎時就沒了血色,這不止是到了姥姥家,已經去了太太太姥姥家了,門口的金光都看到了。
秦容玥攥著他袖子的手暗自用力,垂眸不敢看那邊烏泱泱的一群人。
“你虎著臉嚇唬誰呢?夫人受的驚還小嗎?”俞逍折扇在樓宴的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下巴努著不知所措的小夫人,好心道:“鳥大的事情,好好說話。”
樓宴沒好氣的瞪了俞逍一眼,他受的驚也不小,鳥大的事情,這只鳥倒真是夠大的。
孫清洲已經橫眉冷目的走路帶風,掠過秦容玥三個人走過去,秦容玥沒忍住往樓宴那邊躲了躲。
孫清洲官場混跡多年,身上的威壓不是秦容玥一個內宅婦人可以抵御的,她自來是能打則打,打不過就躲,沒得自找罪受,柔弱一點沒有什么丟人的。
可這一切在樓宴看來就不同了,作為夫君擋住秦容玥,目光無波的抬眸,對上孫清洲瞪過來的眼神,一陣電光火石,雷雨交加。
孫清洲左袖一甩,走了。
那邊被眾人圍著的孫靈已經不顧形象,從地上爬起來拽著孫清洲的官袍下擺叫“祖父,孫女委屈啊!”
驚天動地的哭聲,震碎了一眾人的耳朵。
看來,確實沒多大的事情,看那哭聲大的,起碼沒有傷到骨頭,可以協商。
秦容玥從震驚中醒神,有些嫌棄的撇了一下嘴,看不起孫靈這副哭街的做派,垂著頭讓樓宴去解決。
他最不耐煩女子之間的勾心斗角了……
她垂頭的動作在樓宴看來,就是委屈的不行,看向那邊震怒的孫清洲眼神一冷。
“這是怎么回事?”
孫清洲好幾年沒有這樣大喊了,一聲出來堵著的肺都通了,眼不花了,腿不軟了,關鍵是看人的眼神更加陰冷了。
嬤嬤忍著被秦容玥扇的耳鳴頭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把過程講了一遍,當然主要強調秦容玥的盛氣凌人,以及自家姑娘的弱小無助。
孫靈無奈重溫了一遍痛苦的過程,想著自己也許就要回去待嫁了,秦容玥說的那些話刀子一樣一遍一遍凌遲著她,她就哭的更得勁。
無論是百姓還是后來趕上看戲的官員,已經有了心理偏差。
樓夫人和樓少卿一樣威猛啊!
秦姑娘和秦尚書一樣善辯啊!
……
秦容玥憋的臉通紅,但身后站著秦文清,她實在沒臉再罵一場,雖然她有余力。
秋日的陽光實在是不暖人,樓宴看到她跺腳的動作,張開手臂將人圍在懷里,目光不善的掃視了一圈。
眾人想到大理寺陰冷潮濕的牢房,一排過去毫不重樣的刑具,閉上了嘴。
空氣死一樣的安靜,樓宴滿意的拽了一把秦容玥,低頭狀似取下她頭上不止一根的爛菜葉子,輕聲道:“哭……”
“啊!”秦容玥不解,在樓宴傻子一樣的眼神中,沒忍住捂了自己的嘴巴,疑惑的看著樓宴。
樓宴看著她,狐貍眼瞟向那邊的孫靈,道:“快哭。”
突然靈光一現,秦容玥想笑,樓宴果然是樓宴,夠陰……
不就是裝可憐嗎?
不過,今天她喜歡。
秦容玥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冷的氣息,然后想著那些讓她傷心的過往,再睜眼時已經淚眼蒙蒙,小聲的嗚咽像是憋了好久,終于忍不住了。
樓宴的聲音不小,依舊淡淡道:“有什么委屈的,哭什么?”
他站的筆直,修長的身姿將秦容玥擋了一個徹底,大家看不到秦容玥的表情,只能臆想,好幾個都往那邊探頭。
樓宴在等,等她臉上糊滿了淚水,貼著她的耳朵道:“找你父親哭,不要停,也不要說話。”
秦容玥忍不住抬眼看他,看到他肅然冷峻的臉頰,看到他抬起手給她擦淚,心里霎時就更委屈了,突然從他懷里跑出去,轉了一圈,一頭扎進那邊鐵青著臉,被雷住的秦文清的懷里。
大叫一聲,“爹……”
人在委屈極了的時候,是顧不上禮儀,尋求的也是最信任的依靠,秦容玥很聰明,樓宴一點撥,秦容玥直接改口叫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方才她神采奕奕,突然泄了氣的委屈,著實讓人措手不及。
孫靈那邊哭的毫無形象,雷聲大雨點小,秦容玥這邊是梨花帶雨沒有雷,稀里嘩啦的都是雨。
孰輕孰重,顯而易見啊!
秦文清被她抱住的時候,胡子顫了顫,雙手忍不住輕輕拍著她。
自從孩子去了揚州,他這個父親形同虛設,如今突然一場哭,再大的臉丟出去他也不心疼。
孫清洲冷笑一聲,“臉花的也不是你,裝可憐裝到本首輔面前。”
秦文清翹著胡子道:“孫首輔慎言,都是孩子,誰又比誰嬌貴。”
孫清洲顯然是氣的狠了,拽著孫靈從地上起來,指著臉上的傷口道:“令千金心狠,可我的孫女沒有她的好本事,前后兩個好后生選,我孫女可云英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