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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是很著急的旨意不是一下達第二天就會辦好的。首先各部門做好分工,然后是人事的安排——這些只是統籌策劃階段,待到這些都完事以后,還要宣傳,采集戶籍信息,安排合適的女子們的住行。最快也要三個月的光景,朕才能見到各地精選上來的秀女們。
下了朝后,朕照常走向御書房。
“臣斗膽問一句,陛下為何要突然選秀?”他大概早就聽說了朕要選秀的消息,不過這么直接的問不是臣子應該做的。
但朕畢竟不是一般的皇帝,朕面色自然地回他:“朕已經二十有七了,如在民間,孩子都可以娶妻了。朕這個年紀理當考慮婚事了。”
這件事天經地義,情理之中。
“臣…知曉了”他低下頭,行了一禮。
朕擺擺手,讓他繼續工作。
許是今日難得的陽光和煦,一陣風吹過來,刮得人臉都不是那么疼了。朕抬起眼,看著身側走著的李澤梧,這人,朕這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了。
還是那樣的豐神俊秀,身姿挺拔。只是好看的桃花眼下面有點青黑。這是最近沒睡好?朕想了想,覺得要盡為君的本分,禮貌性的慰問了一下。
他聽到朕的問話,顯而易見身體僵了一下,他答道,“臣身體無恙,謝陛下關心”,朕點點頭,示意朕知道了,既然他不愿說,那朕也就不問了。
是跟朕辦公太辛苦了?還是,朕看著眼前的一片雪色,猜想著。還是知道朕最近要選秀。他觸景生情,想到了他的心上人,所以晚上睡不好覺?
朕怎么能猜到這樣沒頭沒尾的心思。朕暗笑了下,回到了卿華閣。
回到卿華閣之后,朕照常拿起治國方略仔細思索。轉眼夜就深了,沒人敢來勸阻朕的一言一行。以前朕都是看到很晚,然后很難才會入睡。今夜不只是怎么回事,朕坐在桌前很快就泛起了困意,就回床睡覺了。
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醒來之后,朕還有點迷蒙。朕很久沒做過夢了,昨天晚上,朕好像夢到有人在朕的耳邊說些什么,但是那些東西就像是吉光片羽零零碎碎,朕根本抓不住。
夢的事雖然很奇怪,但是還不足以讓朕把它放在心上。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著,朝事順利,還有十天就到除夕了,秀女們要到年后,最早也要開春的時候才會到達皇宮;朕按照祖例,給朝臣們放了個假,假從今天到正月十七。說是放假,其實還是要在家中辦公。
天色將晚,朕披著狐裘走在湖心亭;湖心亭上賞雪景是一絕,朕還記得小時候聽夫子念書“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后面的句子朕記不大清了。這些年朕的記性越發的不好了。不過只記得這些也夠了。
朕坐在亭中,聽到后面傳來了腳步聲;是李澤梧,他今日著紅色衣袍容資更勝,一顰一笑皆動人心曲。
之后就是簡單的問禮,他坐在了朕的對面。拿著一壺酒,給朕倒上了。
這家伙跟朕相處久了,膽子是越發大了。朕拿著杯子,飲了一口,酒是好酒,唇齒留香。喝下之后,一團火從胸膛燒到腹腔,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他看著朕,一雙瀲滟桃花眼目光灼灼,好像眼里只有朕一個人。接觸到這樣的視線,朕的心控制不住地在胸膛里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