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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還保持著被打的姿勢，臉稍稍別向一邊，微低垂著，眸光沉沉的，看不清任何情緒與想法。

姜云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克制地低聲道:“秦昭，你發(fā)什么瘋。”

這么多年了，姜云從來沒有動過手，也沒像現(xiàn)在這樣失態(tài)過，哪怕是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了端倪，死心了，她都盡量忍著，不會發(fā)怒，不讓自己主動站在被背叛的位置上，那真的太難堪了。

她從十八歲就跟眼前這個人在一起了，這些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有好有壞，該經(jīng)歷過的都經(jīng)歷了一遍，但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

秦昭占據(jù)了她整段的青春年華，徹底而完全，愣是一天都沒少，這八年里，那些像她們一樣的長跑情侶都修成正果了，有的結(jié)婚有的生子，只有她倆走到了這一步。

將近三千個日日夜夜，就是塊石頭都能動容了，但秦昭就是不會，她連以后都沒顧及，就為了那么一點刺激和快感，別人勾一勾就守不住了。

姜云堅決要分手，找的那些借口，秦昭會不明白嗎？她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她其實都一清二楚，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哪會沒數(shù)，只是一直不肯放手，寧肯以這種方式拖住姜云。

窗戶紙一天不捅破，這種人就一天不會罷休。

樓道里的光線不怎么明亮，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見。

秦昭動了動，掀起眼皮瞧著姜云，沉默許久，還是說:“對不起……”

姜云的冷靜與自持不再，沒有說話，只不為所動地看著對方。

秦昭堵在前面，沒敢看她的眼睛，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低垂著頭，說:“本來是打算九點到c城，但是有時間就提前了兩個小時，之后才再機(jī)場遇見了她……”

有些話很難才能說出口，太過無力，沒多大的作用，秦昭自己也知道，她顫了顫嘴皮子，又繼續(xù)，“我跟她不是一起的，只是碰巧遇到了。本來……本來我是想去安和巷找你的，但是她扭到了腳，身邊又沒人，我只能先送她過來，真的，我跟她什么都沒發(fā)生……”

姜云無動于衷，未有半點回應(yīng)。

她在聽著這人的話，心就仿佛石頭落進(jìn)了水里，漸漸往下沉。

秦昭把她的反應(yīng)都收于眼底，知曉這是沒聽進(jìn)去，便近乎祈求地說:“姐，你信我，好不好？我跟她只是碰巧遇見了，這點時間能發(fā)生什么，原本我是想著晚點去你那里的，馬上都要走了，真的。”

“這次真沒什么，不騙你。”

“如果要是有什么，我也不會帶她來這個醫(yī)院，我是想著這里離你那里近，結(jié)束了就能快點去安和巷，我……”

姜云打斷她，聲線平穩(wěn)而冷漠，“別說了。”

秦昭卻好似沒有聽見，“我知道你有很多誤會，之前沒有說清楚，是我不對，這次回s市我想了很多，回來就是想跟你好好談一談，我們都先冷靜一點，然后再敞開了說，行么？”

姜云木一臉木然。

“可不可以給我個機(jī)會，姐，”秦昭聲音都在發(fā)顫，她微低下.身，與姜云額頭相抵，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很低，“就這一次，就一次，我保證以后不會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什么都清清楚楚，朝夕相處那么久，怎么會不懂姜云的心思。

若非許知意的存在，兩人是不可能走到這種地步的，她倆一起度過了許許多多的艱難與美好，誰都不會輕易說分手。

是她管不住自己，所以她們才會這樣，她都明白。

“我們以前都好好的，我不想分手，”秦昭又說，“我也不同意。你肯定也不想，我們復(fù)合行么，以后也好好的，再也不分開了。”

她抵著姜云的額頭，用手捧著姜云的臉，一如從前那樣。

這人年紀(jì)更小，在愛情里又強(qiáng)勢一些，以往鬧了矛盾，姜云生氣了，她都是這么哄姜云的。

姜云性子溫和，好哄，被她厚著臉皮親近幾下就什么氣都散了，有時候也無奈，反正最后都會和好，順著她。

但唯獨這次不再管用，姜云未有半分心軟，說:“秦昭，已經(jīng)沒用了。”

都到了這個程度，怎么還會回頭呢。

年紀(jì)小那會兒，小吵小鬧頂天了，偶爾氣急了也會想著要分手，而年紀(jì)逐漸上來后，對這些事就會愈發(fā)慎重，亦正是因為如此，許多決定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以后才做的，不摻雜一絲沖動或是不理智，一旦說出口就沒有回頭路。

即使姜云能想通，能釋懷，可她也不會再接受秦昭。

她倆一起走過的那些日子，經(jīng)歷的那些事，實在是太難忘記了，要重新接受又如何能做到心無芥蒂？

姜云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理智的，就連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

秦昭又再抱住她，“有用的，肯定有用。”

姜云漠然處之，連抗拒都不給了，就那樣站在原地。

秦昭還是用力將她攬在懷里，“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沒跟你講清楚。”

這人太過偏執(zhí)倔強(qiáng)，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松手。

她確實是在乎姜云的，否則不會做到這樣，比當(dāng)初跟家里出柜還低姿態(tài)。只是有的道理各自都懂，不必說得太直白，究竟是不是姜云想錯了，到底有那些誤會沒說清，這些話的可信度到底有幾分……

如果只是一場誤會，干嘛不立即就解釋清楚，何必要說那么多煽情話。

這人自己心里也明白，有的事就是不可原諒的，根本不會誤會。

哪怕姜云誤解了許多，搞錯了她跟許知意的關(guān)系，可出軌就是事實，的的確確存在過的，無法消磨。

秦昭再怎么挽留，話說得再圓滿好聽，終還是抵消不了她的不忠。

姜云說:“我不想聽這些，你別逼我。”

秦昭很是執(zhí)拗，“我沒有。”

“放開吧。”姜云往后退了些，不讓她再抱著自己，語氣平淡得不行。

秦昭的眼睛都是紅的，她太熟悉姜云了，知曉這些舉動和話語的深層含義。

就是要徹徹底底地斷掉，沒有再繼續(xù)的可能。

姜云認(rèn)定的事從來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就像當(dāng)初決定和秦昭在一起，選擇了出柜，毫不猶豫地走上了一條不能反悔的路。

她今天的反應(yīng)與從前一樣，堅定，不遲疑。

秦昭壓根抓不住她，仍舊把她拉住，“我絕對不會放。”

姜云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愿意再跟她在這里糾纏，直接把人甩開，冷情至極地說:“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guān)。”

一句話就跟冰刀子似的，直直戳在人心口。

秦昭一時沒能緩過來，大概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這么決絕地對自己說出這種話。

姜云卻沒管這些，走了兩步又停下，想起了什么，回頭說:“秦昭，你對我的威脅早就沒用了，以后也不必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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