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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成帝無動于衷的樣子，姜致也并未感到惱怒，他一面說些宮里宮外的趣事，一面注意著這位陛下的神情。

“陛下總是這樣。”不知道是成帝抿著唇將目光投向別處的神情哪里觸動了他，姜致低低的笑了起來，只是將手里的梳子放下，從身后半摟住成帝的腰，輕聲在他耳邊囈語：“陛下以前也是這樣，從不將注意分給身邊一點，高傲、又目空一切的樣子。為什么不愿意低頭看看我們這些人？哪怕一點都好……”

免得叫本身就低到泥土里的人，看不見一點希望。

“你又在胡言亂語了。”

成帝伸出手隔在他和青年之間，略帶厭惡地撇開頭看向別處，怎料姜致對這抗拒的舉動全然不以為意，反而順勢握住他手，柔軟的唇輕輕在他手背上刮過。

“陛下怎么能將這叫做‘胡言亂語’呢……”

青年的語調很輕，很柔，眉宇之間也盡是一派令人放松的柔和，以往的時候成帝很中意他這種不疾不徐、不矜不盈的涵養，頗有一種雅靜的君子風度。但是現如今姜致的舉止，只讓他感到可惱可恨，此刻又發難不得，只好僵硬著身體，任由臣子的手在自己腰間肆意狎昵地游移。

他自幼習武，勒馬彎弓，又素來有著開疆辟土征伐四海，成就千古威名的志向。

無上的權勢和英武的體格，無時不刻給予他莫大的自信、自負，讓他雄心勃勃，滋長出掌控一切的欲望。

成帝有這樣的野心，也有這樣的能力。

自打他的野心隨著年歲滋長，便從未有一日受過任何像樣的忤逆。

從他作為兄弟們無法越過的高山開始，從年少時從昏庸的父親那里奪權開始，從他穩定內政誅殺謀逆開始，再從他拒絕他國來朝吞并作為疆土開始。

權利的威嚴就是他的威嚴，他的意志便是國家的意志。

帝王無往不勝，不斷地擴張自己的帝國，政令一條條不斷地從中書省下達，軍隊一次次遵從君主的指令出征。

成帝素日以來醉心于無上的權勢，沉浸在自己將要光耀青史千古一帝的霸業之中。他從未想過，在尋常一日的飲酒宿醉之后，便會發生于只會在年老昏聵的帝王身上才會發生的事。

他所器重的臣子們竟然聯合起來犯上作亂，將帝王囚禁于深宮之中。

而此時，空曠的大殿上卻上演著極其荒誕的一幕。

攘夷拓土，將天下收入囊中的君王被他信賴的股肱之臣攬在懷里，摩挲著他的腰，青年帶了點力氣，半是強迫半是警告的意味讓他無法反抗。

荒謬，實在是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