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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徽若沒空休息,她想趁天黑前,把整棟宅子都搜索一遍。赤丹神珠的秘密,她不能告訴云嘯風和鹿鳴珂,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去找。
“咱們要住三日,各自去挑間屋子,先到先得哦,到時候別說我以權壓人。”羽徽若進來時就想好了借口。
“咱們不一起睡啊?”云嘯風失望。
“這么多房間,我才不跟你們兩個臭男人一起擠。”羽徽若說完,就出了大廳。
十幾年前,王氏在這個宣陽城算得上大戶人家,這棟宅子即便已經破舊,也能看得出來曾經的豪奢,光是這么多屋子,就夠羽徽若看花了眼。
直到暮色四合,羽徽若都沒能把所有房間都翻找一遍,天黑行事不方便,好在他們帶的燈燭足夠多,羽徽若提著盞燈籠,在花園里穿梭。
入夜后,氣溫驟降,一下子冷了許多,那種冷是從毛孔往骨頭縫里鉆的冷,直教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羽徽若抖開帶來的披風,裹在身上才好了許多。
云嘯風將燈燭都點亮,還生了堆火,照得整個大廳亮如白晝。自下午起,羽徽若就沒見鹿鳴珂的蹤影,這會兒他不知溜達到哪里去了,燈燭都沒回來拿。
云嘯風拿出帶來的牛肉干放在火上烤:“別管他,他生得那般丑陋,鬼見了,鬼都害怕。”
羽徽若忙活一下午,一無所獲,這會兒確實又累又餓,云嘯風倒是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上躥下跳地忙活著,抽空還幫她燒了桶熱水:“殿下,所有房間我都檢查過了,最好的屋子是東廂房那間,我已經打掃干凈,還鋪了暖和的被褥,今夜你就在那里歇息,我守在門外,給你看門。”
云嘯風說的那間屋子羽徽若有印象,按照保存程度,確實屬于那間最為完好,云嘯風都打掃好了,羽徽若就不浪費他的心意,麻利地帶著自己的小包裹住了進去。
復原過后的屋子,被一盞明黃的燈燭映出本來的面目,帳內垂著流蘇,墻上懸著古畫,桌案上置有琴棋書畫等物,應是女子的香閨。
十幾年了,這些東西都還留著,不是沒人想占便宜,是沒人占得了王家邪祟的便宜。
羽徽若和衣躺下,看向窗外,窗紙上映出云嘯風的影子,少年抱著桿紅纓槍,支著腦袋打瞌睡。
鹿鳴珂卻是一整晚都沒蹤影。
羽徽若本想閉上眼,小小打個盹,這一睡,登時陷入深沉的夢鄉。睡夢里,依稀有什么東西爬上了床,躺在她的身側,那種濕漉漉的觸感,像是剛從水里鉆出來的。
羽徽若再有意識時,身在一輛搖晃的馬車內,車內燃著一爐幽香,裊裊白霧騰空,模糊身旁那人的臉。
羽徽若努力睜著眼睛,總算看清楚,是個做丫頭打扮的小姑娘,面容很是陌生,沒見過。
羽徽若正想開口詢問她是誰,馬車猛地停下來,羽徽若差點一頭栽出去。那小丫頭扶住羽徽若,掐著腰,掀開簾子,一口潑辣的言辭,大聲斥責著。
“小姐恕罪,有個人躺在地上,老奴怕軋著他,這才突然停車。”車夫滿臉歉意地解釋著。
“小花,扶我下車。”羽徽若聽見聲音從自己的口中說出,接著,她抬起手臂,搭在那名為小花的侍女手上。
這些本非羽徽若所愿,她無法自主,因她成了一團意識,被困在這具身體里。
躺在地上的,是個受了重傷的男人,男人一身玄色衣裳,渾身都是血,羽徽若將他翻過來,映入眼簾的是右眼周圍盤踞的鮮紅色傷疤。
羽徽若倒吸一口涼氣。
鹿鳴珂?
再仔細看那男人的模樣,確與鹿鳴珂有幾分相似,但年紀較鹿鳴珂大些,眉眼更為凌厲些。
“扶他上車。”羽徽若的聲音脫口而出。
若是以羽徽若的性子,這樣來歷不明的男人,定是不會往家中亂撿的,羽徽若現在用的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所做的決定她無法干涉。
聯想到睡前那股陰冷的水汽,她已然猜出是怎么回事。
她睡的那間屋子,從前是王家小姐的香閨,王小姐是投河自盡的,所以,她的魂魄也常年裹著水汽——她在睡夢里,不慎撞入了王家小姐鬼魂的夢境里。
這夢里所呈現的,乃是王家小姐過往的經歷。這個男人恐怕與王家小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想通這個關鍵,羽徽若老實起來。男人臉上的疤痕和鹿鳴珂一模一樣,她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鳴珂
這個男人傷得這么重,一看就很危險,王小姐把男人帶上車的舉動,丫頭小花是非常不贊許的,百般勸說,最終耐不住自家小姐心善。
男人的傷勢要及時處理,王小姐撕開他的衣裳,令羽徽若意外的是,男人的后背生長著奇異的花紋。
這種魔紋,只有天淵對面的魔人才會擁有。
魔人乃魔與人結合的后代,被天道剝奪了智力,大多形同走獸,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演化,魔人中出現了心智正常的,他們被奉為高等魔族。
這個男人作為高等魔族,會出現在人族的地界,很不尋常。
王小姐
亦是被男人的魔紋嚇了一跳,她很快平復心緒,鎮定自若,為男人處理傷口。從她的手法來看,她約莫是懂得些醫術的。
王小姐把男人帶回了王氏的宅子。
她把人藏在自己的香閨里,每日熬煮湯藥,吊著他的命。
某天夜里,男人蘇醒了過來,他蜷縮在角落里,喉中發出“嗬嗬”的聲響。王小姐下床來查探,屋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劃過的閃電照出男人的那張臉,尤其是那道鮮紅的胎記,陰森又恐怖。
王小姐嚇得癱軟倒地。
男人紅著一雙眼睛,撲了過去,而后是衣衫被撕裂的聲音。
王小姐怎么都沒想到,那男人是被魅妖所傷,中了情毒,解毒的法子是與女子交合。那夜過后,男人的神志清醒過來,在她的屋中逗留了三個月。
男人臨走前警告著:“不許把我的存在泄露出去,否則,我將血洗整個王宅,還有……我會負責的,半年后,我會帶領魔域大軍,渡過天淵,親自來迎娶你。
羽徽若推算了下,男人的話是真的,他確實打算渡過天淵,來迎娶這王家小姐,但是很可惜,他的大軍被人羽兩族合力擊退,盡數葬送在天淵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