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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一次又一次緩慢地刺入，一次又一次緩慢地離開，鮮血不停地灑下，傷口卻也不停的消失......

銀發(fā)男人無法掙扎，也不想掙扎。他只是依舊看著眼前無數(shù)擁有著同一張臉的尊貴身影，默然不語。

不然要說什么呢？

求饒？他做不到。

質(zhì)問？他沒有資格。

他算什么呢？他明明有著很多的身份——他是木葉白牙的兒子，木葉耀眼的天才，四代火影黃色閃光的弟子......可這么多身份，卻沒有哪一個(gè)能讓他有理由對面前這個(gè)尊貴的男人說出一句他想說的話來。

是的，不是木葉的上忍，而是作為旗木卡卡西，想要對宇智波鼬說的話。

那是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作為木葉的旗木卡卡西，就已經(jīng)失去了的資格——旗木卡卡西是木葉的榮耀，而宇智波鼬，卻是他無法言說的痛——沒有資格的人，只能選擇緘默。

黑暗中終于有了其他的風(fēng)景。

看著那輪緩緩升起的紅日，那觸目驚心的鮮紅，大概只有鮮血染就的才能有這么純粹。旗木卡卡西終于微微斂了眉，忍受著目中的刺痛，依然直視著，不曾躲閃分毫。

“鼬，你的心里只剩鮮血和黑暗了嗎？”是鼬，而不是宇智波鼬，似乎也只有在這里，他們才能有這樣親密的關(guān)系，毫無顧忌的熟稔。

鼬的回答依然是“呲——”的一劍應(yīng)聲刺入，卻不是在它應(yīng)在的軌跡上。

垂眸掩住一瞬間的怔然，收回手的宇智波鼬永遠(yuǎn)寵辱不驚，但不管是他還是卡卡西都知道，就在剛剛的那一刻，哪怕只是千分之一毫秒的瞬間，他的心還是亂了。

時(shí)間到了，卻沒有等到利刃刺入骨血的冰涼，卡卡西總算收回了追隨紅日的目光移回鼬的身上，第一次直視了鼬的眼睛。

這是卡卡西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雙眼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萬花筒寫輪眼。

只是須臾，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卡卡西移開了他的眼，死死的閉上。不再去看那吞噬人心的黑暗虛無，不再去看那妖冶惑人的當(dāng)空血日，他更不想看到的，是宇智波鼬臉上熟悉的淡漠和木然......所以，鼬當(dāng)然也沒有看到，卡卡西緊閉的雙眸中，如海般深沉的疼惜。

那是萬花筒寫輪眼啊！是所有擁有寫輪眼的人都想要得到的眼睛，可卡卡西的眼中心里卻從未能升起一絲一毫的艷羨和激動。

他知道的，但凡有一絲的可能，宇智波鼬都不想要這樣擁有這雙眼睛。曉之朱雀，血色雙瞳......這是何等的沉痛和無可奈何？

“呲——”

一劍......

再一劍......

似乎剛才的空白只是兩人的錯(cuò)覺，規(guī)律的割肉聲再次響徹整個(gè)空間。但不管是行刑的，亦或是受刑的人，此時(shí)的心神都不在這里。

卡卡西當(dāng)然了解他眼前這個(gè)正面不改色凌遲著他的男人——這個(gè)男人仿佛生來就是如此——不動聲色，隱忍且承受，沉默且強(qiáng)大，克制且堅(jiān)持。可他分明又見到過，在對著最疼愛的弟弟的時(shí)候，這個(gè)男人獨(dú)有的溫柔。

鼬就是這樣的吧？卡卡西知道，越是這樣的人，他所給予的溫柔，越是這個(gè)世界上再難覓的景色。因?yàn)樗恍枰獞z憫，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感慨，不需要回頭，也無法回頭......

宇智波鼬啊，除了那不為人所知的堅(jiān)持，從來就不需要任何的東西，包括......他的感情......

緊抿著的薄唇隨著鮮血地流逝無力地微張，眼中的波瀾已經(jīng)盡數(shù)藏好的卡卡西眼瞼掀開，言語間說不出來的疲倦：“很累吧......就算是你，這樣的攻擊......又能施展幾次呢？”

沒有反應(yīng)。

鼬從來不會小瞧任何一個(gè)對手，更遑論素有天才之名的卡卡西，而同在暗部工作的經(jīng)歷也讓他從來都不曾懷疑過卡卡西對他的了解。

聽話的人充耳不聞，說話的人也像是從來沒有出過聲一樣，兩個(gè)人默契地沉默著，黑暗的空間里依舊只有利劍刺破人體的聲音不知疲倦地回蕩著。

開始還在數(shù)著，到后來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力氣。就算知道這只是鼬的幻境，但鮮血流失的感覺太過真實(shí)，卡卡西還是抵御不了從心理反映到生理上的暈眩和惡心。

☆、鼬卡·從我世界路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