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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天陳穎來了,認過尸問好話,就去會一會方子青。”
“是,組長。”
“看來這里的事告一段落了,終于可以回去吃飯了。”尚云軒長腿一邁站起身,也不管董鵬是否同意,轉向程徹,含笑問道:“小徹徹,今天有沒有去小寧家吃飯的計劃?順路搭我過去吧?”
“說了別這樣叫我!”程徹的怨氣又被尚云軒喚了回來,怒瞪著他,可盡管如此,還是無法瞞著良心說出謊話來。
看程徹沒有否認,尚云軒臉上笑意更深,“那就別磨蹭了,飯可不會等人。”
程徹詢問地看向董鵬,董鵬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程徹這才跟著尚云軒,邁著不甘心的腳步,走出了董鵬的辦公室。
吳笑笑叼著一根面條,卻忘記了往嘴里吸,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圍坐桌邊的幾個大人身上來回巡視,好奇地觀察著他們的微妙的一舉一動。
尚云軒顯然是看起來最悠閑的一個,他修長的手指拿著筷子,優雅卻迅速地進攻著眼前的面,即便如此,也掩飾不住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原因無他,在他對面,程徹正端著碗吃著面,眼睛卻不時瞟向尚云軒,好像與他結了幾輩子的仇,一臉不滿。
而坐在一旁的吳寧,臉上也寫滿沉思,她托著腮,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對眼前的微妙氣氛根本視而不見。不過據吳笑笑觀察,姐姐回來就一直是這樣子,倒與程徹和尚云軒的到來無關。
其實吳寧的心思并不復雜,自從見過于航,她眼前總浮現出那對相依為命的母子。從感情上說,她真心不希望于芳是兇手。自己和弟弟相依為命這些年,讓她充分感受到要獨自撫養孩子有多難。無論是作為一個女人,還是作為母親,于芳都已經很可憐。但她也明白,同情代替不了法律,如果于芳真是殺人兇手,最終總會被繩之以法。所以,吳寧只能盼望,這幾樁命案與于芳無關。
想到這里,吳寧望向還在努力用尚云軒練習眼力的程徹,“你們查到了什么新線索?”
“嗯?什么?”程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待回味了吳寧的話,轉而面對吳寧時,語氣有些遲疑,“調查的事,我不能說得太詳細,如果讓組長知道了……”
“你簡單說不就可以了?”吳寧瞪視著他,眼鋒犀利中透出幾分無形的壓迫,令程徹不由得瑟縮一下,下意識望了望尚云軒。
只可惜,他寄希望于尚云軒會伸出援手,簡直比一天中被雷劈中兩次的概率還要低,于是尚云軒很愜意地向他一攤手,丟了個愛莫能助的眼色給他。
“這個……”
吳寧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但臉上神色越發平靜,“你不方便說的話沒關系。”
她這樣說,反倒讓程徹感到渾身不自在,好似暴風雨前的平靜,不安感充斥著內心。他磕磕巴巴道:“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說……”
吳笑笑看著程徹斷斷續續,幾乎把所有查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不禁有種姐姐才是警察,而身為警官的程徹,成了犯人的感覺。他不禁在心里無奈嘆息,這個大哥哥作為警察,真的可以嗎?也難怪他總是被欺負了。
“看來這個來找過鄧峰的男人,也很可疑?”吳寧思索道。
程徹點頭,“現在看是這樣沒錯。”
“那鄧峰這案子和劉慧慧的命案,究竟有沒有關聯?”吳寧追問。
“除了發現尸體的情形同樣出自《洋娃娃的殺意》那本書外,并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是連環命案,還有待進一步調查。”
聽程徹提到了《洋娃娃的殺意》,吳寧不再追問,陷入沉默。程徹摸了摸鼻子,明白肯定是又觸動了吳寧對父親的記憶,但有些話說出口是尷尬,不說出來,留在心里也始終是個無法抹殺的烙印。
程徹輕咳一聲,又開口道:“小寧……”
吳寧看向他,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對了,那么你們還在懷疑于芳嗎?”
“不能完全洗脫她的嫌疑,但是組長也沒有做進一步安排,我想在沒出現新證據之前,不會再對她有所行動了。”程徹想了想,接著說道,“可畢竟,她還是有所隱瞞,是不是?”
“但是單憑這一點,也不能證明她就有殺人嫌疑,每個人內心總會有些不愿意為人所知的秘密,不是嗎?”
“看來小寧你傾向于那個叫作于芳的女人不是兇手。”尚云軒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他看似已經填飽了肚子,正悠閑地靠在桌旁,悠閑地喝著玻璃杯里的水。
吳寧低下頭,“我只是覺得,如果沒有確實調查清楚,不要去打擾那對母子比較好。”
“小寧,你同情他們?可不管是什么樣的人,只要心中有執念,都會成為殺人兇手,包括你我。”尚云軒含笑的語氣,說出的話卻是毫不留情的殘酷,但也是不容辯駁的事實,往往自己才是最大的敵人。
“尚法醫……”
程徹才開口,尚云軒就已經漫不經心地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道:“我要回去了。”
“尚大哥,今天這么早?”吳笑笑仰起頭,看著尚云軒。
尚云軒笑瞇瞇拍拍他的頭,“下午咖啡沒喝過癮,就被某個冒失鬼給打斷了談工作,唉,說起來還真懷念下午那咖啡的味道,我回家去煮咖啡喝。”
尚云軒說著,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程徹。想到尚云軒那兩杯在解剖室里煮出來的咖啡,和董鵬得知真相后“精彩紛呈”的表情,程徹不禁暗笑,惹來尚云軒的戲謔。
“小徹徹,忍著笑會憋出內傷。”
“尚法醫,你身為學醫的人,怎么會相信這種不符合人體科學的事情?”程徹也不服氣地反駁。
尚云軒搖了搖頭,“任何事強壓住,對身心都沒好處,當然也包括心情。”
“可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尚法醫你這樣,活得隨心所欲,只隨自己高興,毫不顧慮別人的感受。”最近不知道為什么,程徹總是看不慣尚云軒,包括他那喜歡戲弄人的說話方式。
“我每天保持微笑,不正是考慮到那些希望如此的女同事們?這難道不是造福了她們?”
“這算什么?”
尚云軒煞有介事地輕嘆,語重心長道:“小徹徹你還太年輕,不懂身為大家心目中的偶像的苦惱。”
“夠了。”吳寧忽然蹦出的兩個字,橫斜出來打斷兩人的爭論不休,“出門右轉,隔壁就是尚大哥的家,你們可以去那里繼續爭。”
尚云軒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挑眉笑看著程徹,“怎么樣?要不要來喝杯咖啡?”
程徹站起身搖了搖頭,“尚法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看我還是回家好了。”
兩人說著,在吳寧瞪視的目光和吳笑笑托著腮故作成熟的表情中,一前一后走出了吳家的大門。吳笑笑收回視線,煞有介事地搖著頭,重重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