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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顧寒舟授太子中允,行中書舍人之職。
幾人躬身領旨,狀元程晉飛眉開眼笑,躊躇滿志;而榜眼劉同初聞自己官階甚是歡喜,尤其“留用京畿”幾字,更讓他憑空生出幾分優越感:天子腳下,自是重中之重,看來他已得帝王青眼……
誰知待顧寒舟授官的旨意念出,竟是“授太子中允,行中書舍人之職”,劉同面色甫變,怨恨暗生:自己與狀元都不過從八品的位階,探花竟得了正八品的太子中允!何況中書舍人乃天子近臣,常奉旨伴駕,雖然官階不高,卻掌起草詔令之事,可參預機密,若得了皇帝賞識,青云直上也不是不可能!
他心中惱火,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瞥見身旁顧寒舟病容未消,卻眉目秀雅,仿佛精工雕琢而成的玉人,妒恨交加之下惡念陡生,想要開口狠狠諷刺一二,對上顧寒舟清澈凜然的目光,卻如同被當頭潑了桶冷水,脖頸一縮,將已到嘴邊的話重又咽了回去。
幾人領旨之后,相互道了個賀,又各自還家去了。顧寒舟身上隱痛未盡,慢慢走在街頭,見市集興盛,人聲喧鬧,一時反倒生出蕭瑟之感。
他明白陳晉飛、劉同雖未說出口,卻無不對自己的官職艷羨至極,以為作為天子近臣的“中書舍人”乃是通天大道,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皇帝授他此職,必定是因為……方便對他的折磨。
顧寒舟苦笑一聲,想到當日慘痛,心中猶存驚惶,但皇帝的手段他避無可避,只好憑心中一口氣硬撐過去——連他自己也不知能熬到何時。
一面想著,一面信步前行。他忽然站定,感覺周圍有些熟悉。一抬頭,才發現已來到與皇帝初見的狀元樓下。
臨街酒樓林立,繡旗招展,而狀元樓坐落于最醒目之處,雕檐映日,畫棟飛云,其內唱樂喧天,絲竹聒耳,又有文人雅士聚會宴飲,一派詩酒風流,繁華盛景。
顧寒舟仰頭望向三樓一角,那處軒窗緊閉,簾幕低垂,正是從前他與皇帝歡飲暢談之處。
當日酒酣興起,兩人無話不談,字字句句仿佛都還回蕩耳邊,誰知轉眼已物是人非。
顧寒舟不欲多留,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邁步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卻不知在他轉身后,那扇緊閉的窗扉被推開一角,皇帝沉峻的臉掩在陰影里,目光穿過簾幕的縫隙,死死釘在他單薄的背影之上。
……
翌日。
剛踏入宮門,皇帝身邊的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