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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最后記魚實在是累得不行稀里糊涂地就在嚴盛旗的床上睡了過去,第二天上學兩人還差點遲到。索性家里上上下下都對記魚每天粘著嚴盛旗的事習以為常,并沒有覺得兩個人從一個房間里出來有什么不對勁,只有收拾衛生的阿姨看到床單上干涸的水漬搖了搖頭感嘆小伙子長大了!
又是稀松平常的上學日,記魚觀察了嚴盛旗一整天,發現他和之前并沒有任何區別,心里的失望和失落都明晃晃的寫在臉上,讓人想忽略都難。
但是嚴盛旗就像沒看到一樣,毫不在意的像往常一樣,該干嘛干嘛,就連中午記魚第一次沒和他們一起吃飯也顯得無動于衷,隨行的同伴沒忍住好奇地問他那個跟屁蟲怎么沒來,后者被問起時仿佛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有一會兒沒看到記魚了,他想了想有些隨意的回答道:“可能是有事走了吧,不清楚。 ”然后就低下頭津津有味的接著吃起了飯。
對面的同學聞言撇了撇嘴,心想全校都知道天大地大在記魚的心里跟著嚴盛旗的事情最大了,除非下不來床,不然天上下刀子他都得踩著刀子過來!
記魚也是因為心事重重的吃不下飯,就沒跑過去礙人家的眼,他想自己還是被討厭了吧,可能是嚴盛旗不好意思說出口,但是他自己今后必須要自覺一些了,盡管很難受,但是他不想被討厭,更不想哪天在嚴盛旗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嘲笑抵觸的眼神,所以他只好把自己縮在殼子里,慢慢的躲著嚴盛旗。
而記魚別扭的躲著嚴盛旗的這幾天還正巧趕上學校組織高三年級開始備戰高考的幾次大模擬考試,大家都夜以繼日的埋頭刷題,沒人會關注平時只會圍著別人轉存在感又低的記魚會有什么不同。
距離高考的日子又近了一大半兒,記魚已經漸漸地從委屈不安又痛苦難過的情緒中走了出來,他想通了,本來就不是正常的情感,那天只是情緒到了表白的話就說出了口,況且現在是每個備考生最緊張最不能分心的時候,拋開他自己不說,嚴盛旗肯定是要上個好大學的。
他不能再為了一己私欲影響嚴盛旗,只能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也許隨著時間流逝他就能放下這段感情,而那時的嚴盛旗可能已經成家立業,也就不再需要他這份毫無意義的守護了。
這天夜里記魚正心無旁騖的刷題備考,就被一通電話擾亂了心里一汪平靜的春水,是平時和嚴盛旗走的很近的同學給他打電話,說他們人在KTV,小旗喝多了點名要他來接才肯走,記魚還從電話里聽到嚴盛旗喝多了含糊不清的聲音,依稀能辨別出來的只有‘小魚’這兩個字,一聲疊一聲的敲在他的心房。
雖然正值盛夏,但是地處北方晝夜溫差大,等記魚被深夜的涼風吹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只拿了一件外套就跑了出來。
推開包廂的門,里面吵鬧的聲音立馬宣泄出來,但是當眾人看到門口站著的記魚時卻又像是突然卡住了脖子沒了聲音,詭異又不約而同的看向最里面的嚴盛旗。
記魚也是一臉懵,他不明所以的隨著大家的視線找到已經爛醉如泥的嚴盛旗,在門口躊躇了幾秒,才硬著頭皮紅著臉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那人的旁邊,披上衣服想要把人扶起來,但是奈何神志不清的人既不能配合反而要比平時還沉,記魚不但沒拽起來還被作用力拉了下去不小心跌在嚴盛旗的懷里。
周圍頓時響起吁嚱聲,記魚羞的更抬不起頭,他不覺得兩個大男生貼在一起有什么問題,而且自己不也一直和嚴盛旗形影不離嗎?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偏偏在他有意疏遠嚴盛旗的時候在這種奇怪的氛圍里被起哄,實在是令人費解。
盡管心里百般不解記魚還是連拖帶拽的把人攙扶到門外,冷風一吹嚴盛旗的酒也醒了一半。他這段時間不是不在意記魚的反常,每次他主動上前搭話的時候記魚不是借機逃跑就是直接躲著不見,他覺得是那天沒有明確回應原因。
但是為什么凡事都要有個結果呢?他不明白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有什么不好嗎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他無法回避記魚眼中明晃晃的期盼,卻也不會回應那份感情,他既怕被束縛又不想失去這種被愛護的感覺。他覺得像記魚這樣滿心滿眼都是他人的愛意是他當下最需要的,這樣才能從中獲取令他精神滿足的快感。
可是記魚最近的表現讓他非常不滿,既不能發脾氣嚇唬他也拉不下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想來想去正好借這次聚會喝酒的機會緩和一下他們倆的關系,自己都喝的不省人事的時候記魚肯定不會置之不理,到時候還能趁機吃個豆腐看他是不是排斥自己的接觸,簡直一舉兩得。
此時的記魚完全不知道自己掉入了大灰狼的陷阱,腦袋里全都是同學們嬉笑怪異的臉,他不禁在心里胡思亂想,是不是那天的表白或者互相給對方撫慰被發現了?但是他沒說難道還能是嚴盛旗自己說和一個大男人發生了那種事嗎?到時候自己因為不正常的愛情觀被當做異類開除怎么辦?
越想越心驚,眼淚也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他這輩子就指望著高考能考出個好成績來報答嚴家的養育之恩,要是因為這種事被退學不僅斷了自己的后路,重要的是讓嚴家名聲抹了黑。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嚴家給的,那天怎么就不能忍住心里那些齷齪的情感呢,就應該一輩子爛在肚子里才不會給別人造成麻煩和困擾。可是現在學校里面可能已經有了什么流言蜚語,已經無法挽回的錯誤他要怎么辦?
夜已深,街上來往的車輛也沒有幾輛,記魚舉了半天手也沒叫來出租車,他抹了抹眼淚回頭見嚴盛旗靠在路邊的樹干上很難受的樣子,只好走過去將人扶到自己的肩膀上。
“嚴盛旗,對不起。”顫抖沙啞的嗓音在嚴盛旗的耳邊響起,記魚很久之前就想和他道歉了,一直沒機會也沒勇氣開口,雖然嚴盛旗明天醒過來可能會不記得這一切,但是今天迎著那些同學意味不明的目光他覺得再不說可能就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