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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越完全不一樣,秦越看起來兇,但是長了雙狗狗眼,性格又別扭得可愛。即使眉眼和面部線條鋒銳,柳棉也下意識覺得秦越是個小奶狗。而這個人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攻擊性,看起來十分不好相處。
不過他好像只是隨口一句剛好給柳棉解了圍,而后便淡漠地收回了視線。仿佛只是個看客,覺得戲不好看了,于是打斷他們,興致缺缺地讓人收場落幕。
柳棉見他不準備搭理自己,也松了口氣。他轉身把校服外套脫下,披在了仍坐在地上的那個女生身上。
“要去醫務室嗎?”柳棉蹲下,怕惹人不安,就和女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小聲地問她,“我可以陪你去,你要去嗎?”
女生沉默了很久,直到柳棉抓著頭發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她才終于輕輕地點了下頭。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你還能站起來嗎?”柳棉注意到了她那幅度小得差點讓人發現不了的動作,對于她愿意跟自己去醫務室感到欣慰。她能同意離開這里就好,他總不能放她一個人待在這吧。
女生依舊不說話,不過站起來的速度倒是挺快,步伐也很穩當,一副準備要給柳棉帶路的架勢,幾步就走在了柳棉身前。
柳棉愣了愣,驀然間覺得自己是個笨蛋。沒道理的,NPC之間莫名其妙干嘛搞校園欺凌呢。這個女生看起來也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難道整這一出,只是為了把他引去醫務室不成?
他跟在女生身后,思索著醫務室的詭異之處。那個校醫看起來很溫柔的樣子,但是柳棉的直覺就差指著校醫說那個人是個衣冠禽獸。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可他還是覺得校醫肯定是一個危險分子。
只不過那又怎么樣呢,柳棉之前才猜測過副本在一般情況下不能夠讓玩家出事,現在正好去驗證一下呀。
兩人到醫務室,柳棉還沒坐下,醫生就笑著和他打招呼:“嗨,第三次見面了,小同學。”
說著,醫生視線轉向一邊站著的女生。女生低著頭,但從醫生的視角還是能看見一點面容。醫生挑了挑眉,說:“啊呀,這是怎么一回事?這位女同學,第一次見哦。”
女生不說話,柳棉就幫忙解釋:“好像是摔了一跤,我帶她來看看有沒有傷到哪里。”
校醫眼里興味更濃,一點不像是一個醫生對患者表現出關心,而是不加掩飾地流露出好奇和探究。
柳棉對這種眼神感覺有被冒犯到,考慮到連他都這么想,那女生肯定會更介意,于是往女生身前走了一步將女生擋住。
醫生看著柳棉的舉動,雙手交叉著抵住下巴,瞇起眼睛笑出聲,又變得極其溫柔和善。接著,他拍拍身側的座椅,說:“干嘛擋著她呢?來,過來坐下吧,不然我怎么幫她看有沒有受傷呢?”
女生依舊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柳棉試探著勸她:“我們過去坐下吧?”
話音剛落,女生便快步走至校醫身側,挑了個靠外的座位坐下了。
柳棉跟過去,只能坐在更靠近校醫的位置。柳棉和女生的身份仿佛反過來了,就好像需要看醫生的是柳棉而不是她一樣。
醫生也沒在意女生遠遠坐著,這種類似于排斥他的行為。他干脆不和女生說話,而是直接詢問柳棉:“她有哪里不舒服嗎?”
柳棉一言難盡地看著醫生,臉上寫滿了“我怎么會知道,你倒是問她啊”。
醫生微笑著靠近柳棉,小聲說:“小同學,你這個朋友看起來好像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柳棉也湊近醫生,同樣壓低音量,幾乎用氣音回他:“你不是醫生嗎,難道不會看啊?”他回頭看一眼安安靜靜低著頭毫無反應的女生,又補充:“當著人面說這些不太好吧。”
對于柳棉的主動靠近,醫生眨眨眼,有點驚訝。而后他偏過臉看向女生,用正常音量問:“你有哪里不舒服嗎?還是說身體其實沒什么事?”
女生果然一點動靜也無,低著頭充耳不聞,不做任何回應。
醫生收回視線,攤開雙手對柳棉聳了聳肩,撇下嘴角,眼神示意柳棉,女生壓根不搭理自己。
于是柳棉只好轉過身面向女生,輕聲細語地問她:“你有什么事嗎?”
一直沉默的女生終于說了話:“我沒事。”
聲音微啞但帶著女生特有的清脆悅耳。
原來不是啞巴,而且聲音還挺好聽的。柳棉這么想著,又問:“那你要不要做個心理輔導什么的……”
“不用。”女生說完,又補了句,“我沒事。”她似是為了表達真誠,甚至抬起頭來看向柳棉。
白熾燈的光線打下,一張瓜子臉在凌亂的發絲下面影影綽綽,是十足妖媚的一張臉。臉上有一些小擦傷,嘴角裂開了,還有一點干涸的血痂。不過她神色冷淡極了,顯得像一只受傷的雪狐貍。
柳棉轉頭給醫生打眼色,一雙眼睛靈動,跟會說話似的,明晃晃的在問:“這樣真的沒事嗎?”
醫生搖搖頭,表情似乎在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見狀柳棉便又轉回頭,問女生要不要回去。
女生點點頭,沒說話。
于是柳棉只好和女生并肩走出醫務室。在出門之時,醫生坐在座位上,揚聲對柳棉說:“小同學~下次再來哦。”他叫柳棉小同學的時候尾音拖長,九曲十八彎似的婉轉上揚,把柳棉膈應得不行。
誰沒事想和醫生見面啊,何況還是這種醫生。柳棉倚著門框回頭對校醫說:“或許這是最后一次見你呢。”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又笑起來:“也希望這是她最后一次見你,拜拜啦。”
柳棉說完就和女生大步離開,他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并未回頭。
回去的路上和錢巧巧撞上,她目的明確,直直沖柳棉而來:“不是說來找我嗎?你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干什么?”
她就和抓有外遇的丈夫一樣,還是連帶小三一起抓到的那種。柳棉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拉長了語調:“好姐姐,當時你根本不在呀。是你放我鴿子,不是我不找你。”
一向對柳棉一臉姨母笑的錢巧巧這次破天荒的不吃柳棉這套,像女朋友耍小性子那樣跺著腳,生氣地瞪柳棉:“我不管我不管,不論如何你都不應該和這家伙站一起。不找我就算了,還去找這個女人,我不接受!”
她正要抬手去指那女生,卻發現柳棉身側空無一人,原來女生早就走開了。
“啊啊,氣死我了!我還沒有罵她,這個小婊砸!”錢巧巧氣急敗壞地原地跳了兩下,無能狂怒。
柳棉不解極了:“你干嘛這么生氣啊……”又為什么對那個女生敵意那么大呢。
錢巧巧聽了更是火大,逼近柳棉把他堵得直往后退。她咬牙切齒地罵:“你還敢說,那個女人成天不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樣子到處勾引人……”說著她又啐了一口,撇過臉似是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種死直男,根本分不出綠茶白蓮之類的東西。”
啊這啊這,可他不是直男……柳棉無可奈何地順著錢巧巧,想要暫時安撫好她:“好好好,是我笨,我不知道。那你不告訴我她做了什么,是怎樣的綠茶白蓮,我怎么會懂呢?還是需要你來教我呀。”
“哼,笨蛋。”錢巧巧被順了毛,傲嬌地哼唧著解釋,“你新來的當然不知道。聶紅一直就是那樣不討人喜歡的,她媽媽還是干那種事的,我當然會嫌她臟了。”
柳棉睜圓了眼睛,當場呆住。錢巧巧忍不住拍他:“喂,你發什么呆!我和你說話呢,你少讓她挨到你,不然我都嫌棄她會弄臟我的人……”
“不是,你等等,”柳棉向她反復確認,“你說她叫聶紅?就剛剛那個女生?哪個聶,哪個紅?”
錢巧巧鎖緊了眉頭,注視著柳棉的眼睛,懷疑地反問:“你干嘛問那么清楚,難不成還看上她了?不能夠吧?”
“哪能啊,我之前聽說過聶紅的名字來著,只是沒見過,原來就是她啊。”柳棉打哈哈地糊弄過去。
不過聽柳棉這么說,錢巧巧倒是露出了然的表情,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原來你早聽說過她的事,我就說嘛,誰會喜歡這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