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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加南也跟著湊上來:“秦越好像會參加籃球比賽吧,那你要參加什么?”
運動并不是柳棉的長項。他原本速度比較快,高中經常跑短跑??珊髞肀火B廢了,四體不勤,根本跑不動。
不過他體能還不錯,跑長跑或許還行……哦,體能是全靠那群狗男人的持久度磨煉出來,每次上床都和體能訓練似的。
可惜楊青說長跑的名額已經湊夠了,柳棉又不是喜歡長跑,所以也不想參加了。
柳棉攤開雙手,干脆說:“那我不參加算了?”反正也沒必要。
結果楊青又眼巴巴地看著柳棉不說話也不肯走,柳棉忍不住問:“怎么,有項目缺人你找不著冤大頭?”
“哎呀也不能這么說嘛,”楊青快速變換表情,笑嘻嘻地說,“還差一個跳高,我這不是尋思就算你不參加,你幫我隨便說說也能拉到人來嗎?!?
被這么一說,柳棉突然想起自己跳高還算厲害。他突然來了興致,躍躍欲試地說:“我還挺想報這個的,把我算上吧?!?
“好耶,”楊青往手里的表上填好柳棉的名字,然后問,“那你現在要不要去試試?反正體育課還有半節課的時間,架器材也要不了幾分鐘。”
柳棉同意了,于是三人去器材室借器材。
器材室里是一個靦腆的男生在給別人做借還記錄,男生看到柳棉的時候突然就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人,囁嚅著問完他們借什么就直接記錄在表上,也沒仔細看他們拿了什么。
作為一個男同,并且對方又表現得這么顯而易見,柳棉一眼就得出結論:對方喜歡自己??墒沁@個男生看起來是個受啊,兩個受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在柳棉他們準備走的時候,男生站了起來,鼓起勇氣看向柳棉,問:“你要不要我幫忙拿?我可以幫你搬……”
“你在干什么?”冷淡又不耐煩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傳出,柳棉才注意到那邊坐了個人。
斷眉男生翹著二郎腿坐在墻角,一手玩手機一手夾著煙,抬起頭看著靦腆男生時滿臉的厭煩:“連坐這記個東西都做不好?”
男生一下被說得紅了眼眶,含著淚,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只是想幫他搬一下東西……”
斷眉男拍拍衣服,站了起來,沒多說什么,用行動表示自己來幫忙搬器材。
男生看著他搶了自己的活后即將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忍不住喊出聲:“陳厭!我才是爸爸的親兒子!你憑什么什么都和我搶!就算你比我強又怎么樣?養子就是養子!”
名叫陳厭的男生挑了挑眉,斜睨著受氣包一樣的男生,無語地說:“你不會以為我想和你搶吧?哭哭啼啼的跟個娘們一樣。你爹是想我以后能幫他養著你這個廢物所以讓我接手事務的,陳楠你能不能知點好歹?”
要不是因為陳厭確實也受了好處,他都懶得和陳楠解釋,更別說管他了。
但陳楠接受不了這個理由,他本來就已經覺得夠丟臉了,現在被這么說,更是氣急敗壞:“你裝什么裝啊,你只是我爸養的一條狗罷了?!?
平時陳楠可從來不敢這么和陳厭說話。
陳厭瞟了眼柳棉,又看了看陳楠,而后煩躁地撩了把頭發,懶得理陳楠,轉身直接走了。
柳棉站在原地看傻了眼。他沒想到這學校到處都能吃到瓜,而且還是被迫吃瓜。柳棉覺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強行喂食然后撐到的猹,對于各種各樣的龐大信息量感到難以消化。
楊青和黃加南倒是見怪不怪,喊了聲柳棉就一起走了。
因為今天體育課,所以柳棉特地換上了自己的運動服。原本秦越是壓根不想他穿的,因為短袖短褲露出的肌膚太多,他看了就覺得心煩,但柳棉以體育課為由說服了秦越。好吧,其實是靠美色說服了秦越。
陳厭把東西搬到場地之后本想直接走的,可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停在了原地。
他并不掩飾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柳棉,直白的體現出自己要圍觀柳棉跳高的打算。
跳高被圍觀本就是常事了,柳棉沒什么感覺,調好高度就開始跳。
楊青有些擔憂地問:“一米七五啊,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柳棉退后幾步找好位置準備助跑,他笑著看向楊青,說:“沒事的啦,我先試試?!?
他以前能跳一米八六,現在調到一米七五完全是因為怕自己太久沒跳所以過不去會丟人。
“那你小心點啊,別傷到了?!睏钋嚓P切地提醒。
柳棉沒回他,盯住目標,往前沖去。
他身體靈活,動作輕巧,好似只是輕飄飄的一躍,就直接翻越過了常人遙不可及的高度。
“哇哇哇,好厲害!”黃加南激動地喊出聲,“柳棉你好強!”
哎嘿,居然很輕松。柳棉趴著軟墊上咧開嘴笑得相當肆意,驕傲地自夸:“我很強,我知道?!?
楊青也忍不住興奮,好奇地問:“你跳一米七看起來好輕松,你最高能跳多高???”
“以前是一米八六!”柳棉伸手比劃著數字,爬了起來給自己調高度。
楊青湊上來問:“你直接調一米八六嗎?”
柳棉想了想,點頭說:“可以試試。”
這次沒有之前那樣輕松了,柳棉跳了好幾次都沒能跳過去。但柳棉不服輸,像不信邪似的連著跳,越跳越浮躁,連背上的衣服都汗濕了。
他挫敗地撲在墊子上,耍小脾氣的賴在地上,雙手不停拍打軟墊,小腿撲騰著拿墊子撒氣。
瑩白潤澤的小腿晃動,在陽光下漂亮得不像話。背后濕了的衣服服帖地粘在身上,顯出腰線。
楊青安慰他:“我看你好像每次都是差一點點,要不然我把它調成一米八五再試一下?”
柳棉沒說話。
他總覺得自己再也跳不過一米八六了,就如同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一樣。
見他不說話,于是楊青自作主張地走向架子。
“等一下,”柳棉叫住了楊青,他站起來,低著頭神色莫測,“我再試試?!?
楊青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退開在一邊看著柳棉。
柳棉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慢吞吞地走到不遠處助跑的位置,看著前方那根比自己還高的桿子,眼里是被陽光折射出的亮色。
如果這次還跳不過去,那就放棄。柳棉如此對自己說。
可其實柳棉又知道,自己雖然這么說,但還是會想要再次嘗試。少年人總是不服輸的,選擇一次次撞向南墻。
眉眼昳麗的少年神色中透出耀眼奪目的光彩,那種堅定不移堅強不屈的意志足以讓看到的人被勾魂奪魄。當他跳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發著光的。
纖細柔韌的腰肢彎出優美有力的弧度,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蝴蝶煽動翅膀,輕盈地飄過細桿,化作靈巧的貓兒落地了。
柳棉從軟墊上跪坐起來,回頭看還好好待在空中的細桿,又看向楊青確認自己真的做到后,他忍不住笑起來。
他笑著笑著捂住肚子彎腰,看起來是開心得狠了,甚至紅了眼尾。
柳棉一開始是開心的,但是開心過后就是難過。
跳過了又怎么樣,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了,突然就開始悲春傷秋,所以趕緊低頭控制住自己要繼續傷感的心情。
一向心軟多情的少年人以前連遇上兩家并著開的奶茶店,都要因為自己去了左邊的奶茶店而擔心右邊的奶茶店是否會因自己沒去而失落。實際上奶茶店有什么好失落的呢,可他偏是會莫名其妙就想到了。
打住吧,到此為止了。柳棉對自己的多愁善感感到無語,緩了緩就又抬頭和楊青他們說笑。
楊青和黃加南都表示柳棉運動會肯定是跳高第一,這個高度已經破往年記錄了,只要到時候正常發揮,就能得獎了。
陳厭站在原地旁觀了一會兒,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