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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說得也是,怪我怪我,開心壞了?!甭櫞浯浒脨赖胤畔虏说?,認同了蘭紗紗的話。也可能是她難得收到這么一份來自女兒的回報,是她沒有任何辛苦付出就白白得到的一大筆錢,她不敢冒一點風險去破壞這份苦味日子里的美好。
柳棉自告奮勇地接過信封,表示自己一定會小心打開。
他從小到大都是那個拿獎學金的優(yōu)等生,不過后來學校都是直接打錢到銀行卡上,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拆過這種學校發(fā)的信封了。
但柳棉拆得很輕松,甚至摸到了一點未干的膠水。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信封,準備把里面的東西擺在桌面上。
聶翠翠突然說:“等等等等,讓我先把桌子擦一下。哎呀,家里太久沒來客人,桌子有點臟了?!?
她細致地用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將桌面擦干凈,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印有某某酒店字樣的紙巾,把柳棉面前那一塊微濕的桌面擦拭到干燥。
柳棉耐心地等她做完這一切,才將信封里的東西全部放到干燥的那一塊桌面上。
她們?nèi)齻€湊在一起,一張張地查看里面的內(nèi)容。
“這張是獎狀!”聶翠翠拿起獎狀展開,驚喜地對著上面念,“聶紅同學,在二零二一年度……期末考試中,榮獲第……哎呀這個字是什么,我認不出來了?!?
那是一個大寫的壹。蘭紗紗溫聲解釋:“是說她得了第一名,真是太厲害了,她是最棒的。”
聶翠翠開心地笑,仔細地疊起獎狀收好,說:“我待會兒就貼起來,貼在墻上,等紅紅回來讓她念給我聽?!?
“好啊,我會告訴她,讓她有空就回家的?!碧m紗紗也笑,對于聶翠翠的話全都一口應(yīng)下。
“你看,我們紅紅有一整面墻的獎狀呢,”聶翠翠幾步走到床邊,指著床頭和床鋪靠著的墻面,“哎呀都貼滿了,這張貼哪里好呢?”
墻上全是泛黃的獎狀,獎狀上還沾著灰白的天花板上脫落的墻灰。柳棉站起來走近了觀摩,一邊感嘆聶紅真聰明,一邊看獎狀的日期和年級。他發(fā)現(xiàn)聶紅在三年級之前都沒有得過獎,在四年級開始零零碎碎地獲得各種獎狀,初中則一直是第一名,那些獎狀上的名次全是簡寫的一二三。而初三之后,就沒有和高中相關(guān)的獎狀了。
柳棉能理解,一個高中里的學生太多了,大部分人都將高考當做了一個分水嶺,所以高中得不到出類拔萃的名次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為困頓于世俗的人們感到悲哀,可他自己也身處世俗之中。柳棉已經(jīng)猜到,這個信封是蘭紗紗偽造出來給聶翠翠的了。或許是想哄聶翠翠開心,又或許是想給她送錢。
但他仍裝作不知道,臉上是真情實感地贊嘆和敬佩:“阿姨你能教出這樣的女兒真是太厲害了?!?
三人把剩下的東西一一翻閱,柳棉認真地給聶翠翠念那份蘭紗紗打印的贊美詩,念完又和蘭紗紗一起看聶翠翠數(shù)錢。
但聶翠翠還沒開始數(shù)兩張,聶紅突然從外面進來了。
聶紅一進門看見屋內(nèi)的場景就愣住了,她主要是沒想到蘭紗紗會在這里,沒忍住脫口而出:“你怎么在這?”
她又見自己媽媽一臉“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的不解神情瞪向自己,便立刻改口:“我是說,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回去了,沒想到你還在我家玩啊?!?
“呵呵呵是啊,”蘭紗紗暗中陰陽怪氣,“我在等小紅你回來啊。”
“小紅”兩個字被特地加重,聶紅炸毛似的喊出聲:“讓你不要這么叫我了!”
聶翠翠語氣沉沉地呵斥聶紅:“紅紅,朋友來家里幫你送東西,你怎么說話的?”
“啊,呵呵,是我看紗紗難得來一次家里,我太激動了。”聶紅假笑著走近,問,“媽媽,你們在聊什么呢?”
“什么難得來一次,”聶翠翠皺著眉反駁她,“蘭蘭來得可比你勤,她反倒更像我親女兒,哪像你啊天天就是在學校忙學習?!?
“是是是,媽媽你就希望自己有兩個女兒,”聶紅附和,“你就讓她管你叫媽唄,反正她不是總來嗎,應(yīng)該也很樂意吧。”
原本冷淡的聶紅到了媽媽面前突然就無比的陰陽怪氣起來,話挑不出什么太大錯處但就是讓聶翠翠覺得聶紅在鬧小脾氣。
聶翠翠說:“這個怎么能亂叫,蘭蘭家和咱家那能一樣嗎?她是富貴人家的,叫我媽那是折了我的壽?!?
她話里倒也沒有什么貧富階級、金錢差距的自卑,只是天經(jīng)地義的覺得自己是窮人所以不配給千金大小姐蘭紗紗當媽媽而已。
蘭紗紗連忙勸說:“沒有沒有,怎么會?我喊您是應(yīng)該的,畢竟您是小紅的媽媽就相當于我的媽媽?!?
聶翠翠聽了又是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聶紅肩膀,說:“你看看人家嘴巴多甜啊,你怎么就沒學到一星半點的。”
四人沒有聊太長時間,先是蘭紗紗提出自己有事要走了,柳棉這會兒想起宋天淵還在外面等著,便也跟著準備離開。
兩人一同走出小區(qū),蘭紗紗看著柳棉慢吞吞的速度忍不住吐槽:“你是烏龜嗎這么慢?”
“我不習慣這種鞋嘛,”柳棉也不生氣,在蘭紗紗停下腳步回頭等自己時,努力加快速度湊近蘭紗紗,然后小聲問,“你給了阿姨多少錢啊,姐姐?”
“什么?什么給錢?”蘭紗紗走開一步,遠離柳棉。
“就是獎學金啊。”柳棉無辜地樣子配上這副扮相單純極了,簡直像一個誤入人間的天使,美好得像童話故事。
可他說出的話一點也不美好,蘭紗紗先是震驚,再是不信,最后懊惱無比地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額……”柳棉歪了歪頭,說,“我詐出來的?!?
蘭紗紗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套話,惱羞成怒地推了柳棉一把,轉(zhuǎn)身就走了。
柳棉穿著小高跟的皮鞋,被這么一推竟有些站不住,踉踉蹌蹌地往后退,倒進了一個懷抱里。
身后傳來宋天淵感慨的聲音:“寶貝怎么除了招男人,連女人也這么會招啊?!?